赵德柱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这次没了之前的嚣张，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阴沉：“陈默，别以为直播那点事就能让你翻天。想签约？想拿全勤和推荐位？今天下午三点，来公司总部。过时不候。”
“嘟——嘟——”
电话挂断。
陈默看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急了？
他当然要去。不去，怎么把这出戏唱完？
下午两点五十，陈默准时出现在星耀文学网所在的写字楼下。这栋楼位于CBD边缘，外表光鲜亮丽，但陈默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前台小妹显然接到了赵德柱的指示，直接把他带到了顶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赵德柱，还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法务部的刘经理。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专属大神合约”几个烫金大字。
“陈默，来了。”赵德柱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这是公司特意为你准备的S级合约，待遇优厚，签字费五万，分成比例七三开，你七公司三。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七三开？
陈默心里嗤笑一声。这在网文圈确实是顶级待遇了，但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拿起合同，翻开第一页。
果然，陷阱藏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里。
“第一条，乙方（作者）在合同期内创作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小说、剧本、衍生周边，其全部知识产权归甲方（网站）所有。”
“第二条，乙方需保证每年至少创作两百万字，且必须配合甲方进行一切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直播、站台、商演，且不得收取额外费用。”
“第三条，若乙方作品出现任何负面舆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约，并追回所有已发放稿酬，且乙方需支付违约金一百万。”
……
一条条看下去，陈默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哪里是合约，这分明就是一份“卖身契”。签了它，陈默就不再是作者，而是星耀文学网的奴隶。以后他写什么书、赚多少钱，甚至他这个人，都归赵德柱说了算。
“看完了？”赵德柱见他半天不说话，催促道，“没问题就签字吧。那五万块签字费，财务已经在走流程了。”
陈默合上合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合同，我不签。”
赵德柱脸色一变：“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S级合约！别人求都求不来！”
“S级合约？”陈默指着合同上的条款，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知识产权全归你们？我成打工的了？每年两百万字，还得免费给你们当猴耍去商演？还有这条，负面舆论就要赔一百万？赵主编，要是有人故意黑我，我也得赔钱？”
旁边的刘经理推了推眼镜，冷冷开口：“陈先生，这是行规。公司要捧红你，自然要承担风险。这些条款是为了保障公司的利益。”
“行规？”陈默笑了，“那是你们欺负新人的行规。在我这儿，行不通。”
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笔，直接在合同上划了起来。
“这一条，删。知识产权必须归我。”
“这一条，改。商演必须经我同意，且收益五五开。”
“这一条，废。违约金对等，你们违约也得赔我一百万。”
刷刷刷！
原本严谨的合同，被陈默划得面目全非。
赵德柱气得脸都青了，猛地拍桌子站起来：“陈默！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你不签就滚！我保证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
陈默停下笔，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赵主编，别急着发火。看看这个。”
赵德柱疑惑地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一份自媒体曝光草稿，标题醒目刺眼——《起底星耀文学网：霸王条款压榨新人，主编赵德柱私相授受黑幕揭秘》。
里面不仅详细列举了这份“卖身契”的陷阱，还附带了上次直播的录屏截图，甚至还有一些赵德柱私下收受枪手贿赂、打压异己的聊天记录（当然是陈默根据上一世记忆杜撰的，但真假难辨，杀伤力极大）。
“你……你调查我？”赵德柱手都在抖。
“我只是做了点功课。”陈默淡淡地说，“这份草稿，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半小时内我没取消，它就会自动发送到微博、知乎、抖音，还有……你们总部的投资人邮箱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经理看着那份草稿，额头也冒出了冷汗。这要是发出去，星耀文学网的名声就臭了，赵德柱也得滚蛋。
“你……你想怎么样？”赵德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简单。”陈默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新合同，推到赵德柱面前，“签这个。”
赵德柱拿起来一看。
这是一份标准的“代理授权合同”。知识产权归陈默所有，网站只有代理权。分成比例五五开。没有强制商演，没有天价违约金。
这就是一份平等得不能再平等的合同，但在星耀文学网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这不可能！”刘经理尖叫道，“公司绝不会同意这种条款！”
“同不同意，你们自己商量。”陈默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全网都会知道赵主编的‘光辉事迹’。”
赵德柱死死地盯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个原本任他拿捏的小新人，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签！”赵德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抓起笔，在那份“平等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签的不是名字，而是卖身契。
陈默满意地收起合同，又拿起那份“卖身契”草稿，当着两人的面撕得粉碎。
“合作愉快，赵主编。”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赵德柱。
“对了，赵主编。下次想玩阴的，记得把尾巴擦干净。还有，别惹老实人。老实人发火，可是会咬死人的。”
说完，陈默推门而出，留下满室狼藉和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走出写字楼，阳光有些刺眼。
陈默深吸了一口浑浊的城市空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这一仗，赢得漂亮。
不仅保住了版权，还拿到了平等的待遇，更在赵德柱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但这只是开始。
陈默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刚收到的一笔转账——那是三姑刚才转来的，备注是“封口费，别再发那个录音了”。
原来，刚才在会议室里，三姑又给他发了条微信，骂骂咧咧地转了五百块钱，让他把那个“泼妇素材”的录音删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收钱，也没有删录音。
有些东西，留着比钱更有用。
比如素材，比如把柄。
他打开文档，看着《疯狗》的最新一章。
主角刚刚用一份伪造的合同，骗得反派倾家荡产。
陈默手指飞舞，敲下一行字：
【在这个世界上，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强者，只负责制定游戏规则。】
写完，他合上电脑，大步走进人群。
下一站，该去拿属于他的第一笔稿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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