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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开荒

魂穿兽世我的兽夫们超宠我

第二天天刚亮,苏禾就醒了。阿朵还缩在兽皮里睡得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子。苏禾轻手轻脚地绕过她,从墙角翻出两个用树藤编的粗口袋,又找了一把磨得半秃的石铲——说是石铲,其实就是一块扁平的石头绑在木棍上,看着笨重得很。"阿禾。"她娘在灶台边烧水,头也没回,"那把铲子太钝了,隔壁吴叔家有把铁头的,你去借。""铁头?"苏禾愣了一下,"咱们村有铁器?""就那一把,是吴叔他爹从南边带回来的,平时也不怎么用,你借来使使,嘴甜点。"苏禾应了一声,揣着那根绑石头的破铲子出了门。隔壁吴叔家不远,她敲了门说明了来意,吴叔倒是爽快,从屋角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递给她,又嘱咐了一句:"用完还我,这玩意儿可金贵。"苏禾接过来掂了掂,铁头比石头的重得多,虽然锈得厉害,但刃口还没完全钝。她道了谢往回走,路上碰见石头正在家门口蹲着啃一块干饼,看见她就蹦起来:"苏禾姐!今天去挖那个臭葱吗?我跟你去!""去,你吃了没?没吃上我家喝碗汤。"石头三两口把干饼塞进嘴里,跟在他娘身后喊了一嗓子就跑过来了。阿朵这时候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嘴里嘟囔着"姐你怎么不叫我",一边往口袋里揣了两个野果子。三个人一起往村东头走。清晨的部落已经开始热闹了。有人从河边挑水回来,扁担吱呀吱呀响;有妇人蹲在门口用骨梳篦头发;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一只滚出去的骨球,嘻嘻哈哈地跑过去。苏禾路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那把铁铲上停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到了那片荒地,晨光刚好把整个凹陷的地面照亮。昨夜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在朝阳里闪着细碎的光。苏禾站在边缘看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了规划。"阿朵,石头,你们帮我先把这片齐腰高的草割了。割下来的草别扔,堆到那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她指着空地东侧,"这些草晒干了能当引火的,还能垫圈。""割草我会!"石头抢过一把石刀,冲进草丛里就开始划拉。阿朵不甘示弱,紧跟着也钻了进去。苏禾自己拿着那把铁铲,走到那片地的最北侧。她打算先开一小块试验田,不用太大,两丈长一丈宽就够。地力不够没关系,她可以用草木灰和沤烂的草肥来养。铁铲扎进土里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下。土层比看起来要软一些,可能是因为昨晚的露水润了一夜。她把铲子往下一踩,撬起一大块板结的土壳,翻过来砸碎,露出底下颜色更深、更湿润的泥土。她蹲下来摸了摸,土质是偏沙的壤土,透气性应该不错,就是缺肥缺水。她一边翻土一边把那些枯草根和碎石捡出来扔到旁边,动作不算快,但节奏很稳。干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一片地被她翻了将近一半,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苏禾姐!"石头的喊声从草丛那边传过来,"你看看这是啥!"苏禾放下铲子走过去,看见石头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把细长的植物。茎秆是暗红色的,叶子像羽毛一样分裂,顶端结着一串穗子,穗子上的籽粒小小的、暗褐色的,捏一粒下来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苏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咚"地跳了一下。不是麦子。但很像。形似某种野生黍类,颗粒饱满,穗子沉甸甸的垂着,明显是已经成熟的种子。"你从哪儿找到的?"石头指着草丛深处:"那边有一大片!我割草的时候看见的,以为就是野草,但那个穗子跟你昨天摘的那个臭葱的叶子不太一样,我就扯了一把给你看看。"苏禾跟着他走过去,拨开一人高的野草,果然看见了一大片——足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的面积,密密匝匝地长着那种暗红茎秆的野黍。每一株都有一人多高,穗子沉甸甸地弯下来,在风里微微摇晃,像一片金色的微型海浪。苏禾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种子。她要的种子,就在这里。这个世界的人只打猎和采集,从来没有人试过种植。而这些野生的黍子年复一年地自生自灭,掉落的籽粒重新长出新苗,从没人想到把它们收起来、种下去、养起来。"石头,"苏禾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折下一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褐色的籽粒簌簌落下来,"你立了大功了。"石头被她夸得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这玩意儿能吃?""能。"苏禾抬头看着他笑,"不仅能吃,还顶饱。你信不信,等我把这些种子收回去种下去,明年这时候,你家粮窖里能多出三倍的粮食?"石头眨巴着眼睛,明显半信半疑,但苏禾脸上那种笃定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三个人花了整整一上午,把那片野黍的穗子全部割了下来。苏禾教他们把穗子捆成小把,倒挂在树枝上晾着,等晒干了再脱粒。她自己也顾不上歇,蹲在地里把那些掉在地上的籽粒一粒粒捡起来,用一片大叶子包好,小心翼翼揣在怀里。这些种子就是她在这片土地上立身的本钱。干到日头正中,阿朵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辫子散了一半,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姐,我好饿。"苏禾也饿了。她看了看四周,走到昨天发现野葱的那片地方,拔了一把回来,又摘了几片薄荷叶子。把铁铲洗干净,架在几块石头上,底下生了小火,把野葱切碎搁在铁铲面上,又淋了一点从家里带来的兽脂,翻了几下,满鼻子都是那股辛香。石头趴在旁边,饿得直咽口水,眼睛盯着那把铁铲眨都不眨。"好了。"苏禾把炒好的野葱分给他们,又把早上带的干饼掰碎了泡在带来的水囊里,一口葱一口水饼地对付了一顿。吃完歇了一会儿,苏禾正准备继续翻那块地,石头忽然"哎哟"了一声。她转头看去,看见石头抱着自己的脚踝坐在地上,脸皱成一团。阿朵凑过去一看,吸了口凉气——石头的脚踝被一块埋在草里的尖石头划了一道,虽然不算深,但血珠子已经渗出来了。"没事没事,小口子。"石头摆摆手想站起来,一使劲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苏禾走过去蹲下,把他的脚踝托起来看了看。伤口约莫两指长,不算深,但边缘有些脏,大概是蹭到了泥土。她下意识地用手掌覆了上去,说:"别动,我给你擦擦。"她的掌心贴上伤口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暖意又从掌心深处涌了出来。这一次比昨天更明显。暖流顺着她的手指淌进伤口,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工作"——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把创口边缘的皮肉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合拢。石头的脚踝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放松了。旁边的阿朵没注意到什么异常,她正在水囊里倒水准备给石头冲洗。但石头本人的感觉要直接得多——他低头看着苏禾的手掌覆在自己的伤口上,先是觉得一阵暖烘烘的舒服,然后痒痒的,像是伤口正在飞快地长新肉。"苏禾姐……"石头小声说了一句。苏禾收回手。那道伤口已经收拢了大半,血迹干涸了,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是已经长了两三天的旧伤。石头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苏禾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嘘。"石头看着她,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使劲咽了口唾沫。他没有喊出声,但他看苏禾的眼神变了——从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亲近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敬畏和依赖的光。"疼不疼了?"苏禾问。石头摇头,然后又点头,然后又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兽。最后他憋出一句小声的话:"苏禾姐,你是巫医吗?""不是。""那你咋……""我也不知道。"苏禾把手指从嘴唇上移开,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我能帮人治伤这件事,你别说出去,行不行?"石头用力点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又补了一句:"打死我也不说。"阿朵这时候端着水转回来,看见石头脚踝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合拢了,愣住了:"咦?我刚才看还流血呢,咋这么快就……""可能伤口不深,自己止住了。"苏禾不动声色地接过水囊,"来,冲一下,包上就没事了。"阿朵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姐说什么她都信,乖乖地帮石头冲洗包扎了。下午继续干活的时候,石头一直跟在苏禾身边,不离三尺。不管苏禾让他去干什么,他都跑得比兔子还快。苏禾翻地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帮她捡石头、拔草根,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郑重。日头偏西的时候,那块试验田终于翻完了。苏禾把翻出来的土块全部敲碎、耧平,又在表面铺了一层从草丛里扒出来的腐殖土和草木灰。她蹲在地头,用手掌按了按那片黑褐色的新土,触感松软,带着淡淡的肥气。"行了。"她站起来拍拍手,看着那片被她翻整过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满足感。在现代的时候她连阳台上的花都养不活,现在居然站在一片真正的土地前面,准备播下第一把种子。不远处,部落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有人在吆喝孩子回家吃饭,有狗在吠,有猎人们回来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从村口传过来。石头牵着那个流鼻涕的弟弟往家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苏禾喊:"苏禾姐,我明天还来啊!"阿朵在旁边挎着苏禾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今天有多累、石头有多笨、野黍穗子有多扎手。苏禾一边听一边应着,穿过暮色往家里走。路过村口那棵大树底下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树根上。是陶七。他坐在那里,膝盖上搁着一把木琴一样的东西,手指拨着几根细弦,发出一串不成调但很好听的叮咚声。他看见苏禾走过来,停了手,抬起那双垂垂的眼角看着她。"阿禾姐。"他叫她。"嗯?""我今天去北边收蜂,路过那片荒地,看见你在翻地。"他歪了歪头,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但苏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阿朵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你翻地干啥?"苏禾想了想,说:"种点东西。"陶七"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把木琴往肩上一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苏禾面前。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垂眼看着她的时候,暮色正好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阿禾姐,"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嬉笑,难得正经了几分,"你要是种出什么好东西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为什么第一个告诉你?"陶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苏禾还没看透的东西:"因为我第一个看好你啊。"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叮叮当当的陶哨声在暮色里渐渐远了。苏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头绪,摇了摇头跟着阿朵往家走了。院子里的篝火已经升起来了,她娘正把一块肉搁在石板上烤。苏禾走进去,蹲在灶台边,把那包野黍种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粒粒放在手心里数。一共二百三十七粒。二百三十七粒希望。她把种子重新包好,放在自己枕头底下最稳妥的地方,然后端着她娘递来的肉汤,慢慢地喝完了。屋外夜色深了,星空一如既往地密而亮。她躺在草铺上,手掌朝上摊开,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今天连续用了两次治愈之力,她其实有点疲惫,像跑完了一场长跑之后那种轻飘飘的虚脱感,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她的治愈力是有限度的。次数多了、伤口大了,她就会累。这个发现让她既安心又警惕——安心的是她知道自己的极限,警惕的是她必须学会控制这个度。阿朵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她娘在另一侧也躺下了,发出细小的鼾声。苏禾闭上眼睛,枕着那包野黍种子,在陌生的星空下慢慢沉入了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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