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称霸韩娱
Author: Serenvyn

柳敏珠练到凌晨两点才回宿舍。

YG的练习室二十四小时不锁门，刷工牌就能进。她走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动贩卖机的蓝光在角落里亮着。电梯按键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往下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听见外面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保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车窗贴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没多想，把卫衣帽子拉起来，低头走回宿舍。

合井洞凌晨两点半的路面很安静。便利店还开着，门口蹲着一只流浪猫在舔爪子。她路过的时候，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

上辈子她也有过无数个这样的凌晨。从练习室出来，买一瓶水，走回租的单间，洗澡睡觉，第二天早起赶地铁去公司。不同的是上辈子她住的是半地下室，窗户只有半扇在地面上，推开看见的是行人的脚踝。现在她回的是YG提供的练习生宿舍，两人一间，带独立卫浴，窗外能看见汉江。

差距在第一天就摆在那里了。

她刷卡进门，客厅灯还开着。室友没睡，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开门声抬头："回来了？你怎么练到这么晚。"

柳敏珠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其实还没完全记住这个室友的名字，翻了原主的记忆才想起来——金智媛，02年生的，比原主小一岁，YG的声乐练习生，综合排名在女练里算中上游。

"月底考核。"柳敏珠把鞋放进鞋柜，"想多练会儿。"

金智媛放下手机看着她。她是个圆脸的姑娘，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柳敏珠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七年，最懂的就是"看起来没攻击性"的人往往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今天是不是跟李胜勋老师上课了？"金智媛问。

"嗯。"

"他有没有骂你？"

"骂了。"

金智媛笑了："他骂谁都那样。上次他骂崔玹硕，说'你跳得像被车碾过的青蛙'，崔玹硕回宿舍气了一整晚没睡着。"

柳敏珠想起来了。崔玹硕，YG的男练习生，TREASURE出道组的预备成员，上辈子后来确实出道了。名字在YG内部不小，属于公司重点培养的那类。

"他今年考核能过吗？"她随口问。

"崔玹硕？肯定能啊。"金智媛撇撇嘴，"他那张脸摆在那儿，跳得再差公司也会让他出。"

这话说得直接。柳敏珠看了她一眼，金智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摆手："我不是说你啊敏珠姐——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比他好看多了。"

柳敏珠没接话。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听见金智媛在客厅里喊："对了，今天有你的快递，我帮你签了，放你桌上了。"

快递？她放下杯子走进卧室。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写寄件人，正面只有一行手写的韩文——"柳敏珠收"。

字迹很陌生。她拆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卡片和一串钥匙。卡片上是工整的印刷体：狎鸥亭罗德奥街XX大厦501室，密码锁初始密码123456。

没有署名。

柳敏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卡片和钥匙放回信封里。她第一反应是上辈子那个公司认识的人——可上辈子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人能在狎鸥亭给她一套房的钥匙。那地方是江南的核心地段，月租少说两百万韩元起步。

她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原主家庭条件一般，父母在釜山开小餐馆，不可能突然给她在首尔买房子。通讯录里也没有任何可以解释这串钥匙的人。

她把信封塞进抽屉最底下，暂时没打算用它。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准时醒来。金智媛还在睡，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换好运动服出了门。合井洞的早晨比凌晨有人气得多，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踩着皮鞋匆匆走过，几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蹲在YG大楼对面，举着手机等拍谁上班。

她走过路口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诶，那个是不是女练习生？好漂亮。"

"哪个哪个？"

"就是穿黑色外套那个，脸好小。"

柳敏珠压低帽檐快步走过去。上辈子她走在路上没人多看一眼，现在这具身体走到哪儿都有人回头。她还没习惯这种目光。

刷卡进YG大厅的时候，前台姐姐叫住她："敏珠，有人给你送东西。"

一个纸袋放在前台台面上。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羊绒材质，摸起来很软。没有标签，没有品牌，也没有卡片。

"谁送的？"她问。

前台姐姐摊手："不知道，早上开门就放在门口了，写着你的名字。保安看过没危险就收进来了。"

柳敏珠把围巾拿起来看了看。羊绒的质感很好，不是普通货色。她翻了翻纸袋，在最底下摸到一个小标签，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这个牌子的一条围巾大概要八十万韩元。

她把围巾放回纸袋，暂时也没打算戴。

上午九点，她准时出现在A练习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她推开一条缝——李胜勋还没来，但练习室里已经有一个人在对着镜子跳舞。

那人穿着白色T恤，灰色运动短裤，头发染成浅金色。跳舞的风格很YG，松弛里带着力道，肩膀和胯部的律动顺畅得像流水。他跳完一段，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然后从镜子里看见了门口的她。

"哦。"他转过身来，擦了把汗，"柳敏珠前辈？"

前辈。柳敏珠在心里算了一下——叫她前辈的，应该是比她进公司晚的练习生。但这个人她上辈子有印象：朴志焄，TREASURE的成员，后来在团里担当主舞之一。

"你练吧。"她站在门口，"我约了十点的课。"

朴志焄点点头，但没继续跳。他走到墙边拿起水瓶喝水，看了她一眼："前辈最近在练什么？"

"基本功。"

"李胜勋老师的课？"

"嗯。"

朴志焄放下水瓶，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说："前辈，我上次看你考核的视频……你那个wave其实不是腰的问题。"

柳敏珠看着他。

"是你脚踝没稳住。"朴志焄说，"wave从上往下走的时候，重心要全压在脚掌上，脚踝一松，整个力就断了。你可以先练原地站桩，把脚踝锁住再动上半身。"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聊天气。说完拎起水瓶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前辈加油。"

练习室的门关上。柳敏珠站到镜子前，把朴志焄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辈子她的wave没什么问题，但这具身体的核心力量和脚踝力量都太弱。她试着先把脚踝锁住，重心沉到前脚掌，然后只做胸口的律动——好了一点，但腰腹还是接不上。

十点整，李胜勋推门进来。这次他没废话，直接走到她旁边："昨晚回去练了？"

"练到凌晨两点。"

"有效果吗？"

"脚踝还是不稳。"

李胜勋看了她一眼，难得地没骂人。他走过来，蹲下身拍了拍她的小腿肚："发力不对。你大腿用太多力了，wave是靠核心带的，不是靠腿。大腿绷那么紧，胯根本动不了。"

他的手指在她小腿上按了一下，示范位置。柳敏珠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记在心里。

"再来。"李胜勋站起来，"放音乐。"

一个上午，她跳了同一支舞二十七遍。从第八遍开始李胜勋就不说话了，靠在镜子前看她跳，偶尔喊一句"核心收紧"或者"右肩低一点"。到第二十遍的时候，他忽然说："停。"

柳敏珠停下来，喘着气看他。

"你刚才那个转身之后的定点，再做一遍。"

她回忆了一下，重新做了那个动作——旋转、收势、抬头。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比昨天稳了一点。

李胜勋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说："这个定点，月底考核你要对着镜头做。"

"什么？"

"月底考核改形式了。公司说这次要录像，每个练习生单独进摄影棚跳，镜头会推特写。"李胜勋说，"你前面跳得再烂，只要最后那个定点给到位，光靠脸就能把分拉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但柳敏珠听懂了——李胜勋在用他的方式帮她。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好。"

下午一点，她从练习室出来，浑身酸得走路都有点打颤。去便利店买饭团的路上，经过YG的后门，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是粉丝。举着应援棒的、扛着长焦镜头的、拿着礼物的，少说三十多个人。她下意识想绕路走，但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后门开了，走出来几个人。

最前面那个穿了件棕色皮夹克，戴着墨镜，头发剪得很短。他身后跟着经纪人和助理，脚步快而稳，整个人透着一种走惯了红毯的松弛感。

宋旻浩。

WINNER的宋旻浩。上辈子柳敏珠给WINNER伴舞的时候见过他彩排，私下很安静，在台上整个人就变了。此刻他走出来，粉丝瞬间涌上去，有人喊"欧巴"，有人递礼物。他接了其中几个，低声说了句什么，粉丝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然后他停了一下。

柳敏珠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饭团，戴着帽子。但宋旻浩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隔着墨镜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一秒足够明显——他在看她。

然后他收回目光，上了保姆车，车门关上，走了。

柳敏珠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嚼咽下去。她想：姜胜允来找我，宋旻浩看了我一眼。WINNER的成员，一个队里两个人跟我有交集。

原主到底跟多少人有过联系？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kakao，在最底下翻到另一个没有备注的账号。头像是灰色的人影，对话记录只有两条。一条是三个月前："今天在公司看到你了，新染的头发很好看。"另一条是一周前："听说你最近压力大。有事可以找我。"

发送者的名字是"민호"。

宋旻浩。

柳敏珠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饭团。

下午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她已经不想这个问题了。现在她只想一件事：月底考核跳进前五。剩下的事，等站稳了再说。

晚上八点，她练完最后一轮，准备收东西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正好站着一个人。那人靠墙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是在等谁。

姜胜允。

柳敏珠这次没愣。她背上包，朝他点头："前辈。"

"今天练完了？"姜胜允问。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比昨天整齐一点。

"嗯。"

"你昨天回我消息了。"

柳敏珠想起昨晚睡前，她确实回了一句"谢谢前辈，今天也好好练习了"。没有多余的话，礼貌，干净。

"应该的。"她说。

姜胜允看着她，安静了两秒。走廊里只有头顶日光灯轻微的嗡鸣声，远处隐约传来某个练习室的音乐。

"月底考核，"他开口，"你是第几个录？"

"还不知道。"

"我那天正好在公司录东西。"姜胜允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像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你要是录完有时间，我可以帮你看看视频。"

柳敏珠看着他。姜胜允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的脸，看的是她身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合井洞的夜景，远处有写字楼的灯在闪。

她在上辈子那个公司见过太多这样的"帮忙"。前辈说可以帮你看视频，下一步就是约你单独去某个地方。她太熟了。但姜胜允的表情跟那些人不一样——他看起来是真的只是"帮你看看视频"。

也可能她看错了。上辈子七年白混，她有一项技能就是识人。但在这具身体面前，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那么冷静。

"好。"她说，"到时候麻烦前辈了。"

姜胜允点了点头。他端着咖啡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昨天那条围巾，是旻浩送的。他让我转告你，天冷了别光穿运动服。"

他说完就走了，留柳敏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围巾是宋旻浩送的。姜胜允在替宋旻浩转达。这两个人同时对她示好，而她连原主跟他们的关系都还没理清。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金智媛正敷着面膜看综艺。听见她进门，头也不抬地说："你桌上又有东西。"

柳敏珠走进卧室。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写着：明天早上七点，来A练习室。我教你脚踝发力的技巧。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没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跟那个钥匙、那个信封放在一起。抽屉已经有三样东西了——狎鸥亭的钥匙、宋旻浩的围巾、朴志焄的字条。

外面客厅里传来金智媛的笑声，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此起彼伏。柳敏珠坐在床边，看着抽屉里的三样东西，然后把抽屉推上。

镜子在衣柜门上。她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经过两天高强度训练，眼下有了淡淡的青色，但皮肤依然白得透光，鼻尖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个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抽屉的表面。

——月底考核之前，她得先搞清楚，原主到底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占据什么位置。不然她连怎么还人情都不知道。

窗外合井洞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汉江的水汽。YG那栋灰黑色的大楼在夜色里亮着几扇窗，不知道是哪间练习室还有人没走。

她关上灯。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亮了亮，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她划开看——又是那个没有备注名的黑色头像账号。

"听胜允说你今天练到很晚。膝盖注意保暖，别像上次一样疼到睡不着。"

发送者：민호。

柳敏珠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支舞的动作——脚踝要锁住，核心要收紧，定点要稳。一遍一遍，像刻刀在她脑子里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