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顾氏集团总部顶层。
整座城市在脚下沉睡,唯有这间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顾宴辞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份足以决定城南地皮归属的并购合同。
“顾总,对方律师还在楼下等着,说如果您不签字,他们就……”特助推门而入,声音却在看到老板脸色时戛然而止。
顾宴辞没说话,只是微微皱眉。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合同上,而是死死盯着桌面的正中央。
那里凭空多了一张纸。
一张皱皱巴巴、边缘泛黄,像是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在这个连空气都经过三层过滤的顶级办公室里,这张纸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这是什么?”顾宴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特助茫然地凑近:“顾总,我……我没看见什么纸啊?您是不是太累了?”
顾宴辞抬起眼皮,眸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当然知道特助看不见。因为从这张纸出现的那一刻起,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了至少十度。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直钻脑髓。
纸上用歪歪扭扭的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还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条条充血的红线虫:
【顾宴辞同学,你因长期逃课、藐视生命规则,已被“深渊中学”录取。】
【请于三秒内入学,迟到者,抹杀。】
“荒谬。”
顾宴辞冷笑一声,抓起那张纸就要扔进碎纸机。他是顾宴辞,是掌控着千亿帝国的王,从来只有他制定规则,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命令他。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松开纸张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张轻飘飘的纸突然变得重如千钧,死死吸附在他的掌心。紧接着,鲜红的字迹开始沸腾,化作无数条细小的红线,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入!
“唔!”
顾宴辞闷哼一声,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崩塌。昂贵的地毯变成了腐烂的沼泽,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化作了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顾总!您怎么了?!”特助惊恐的尖叫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宴辞想要维持站姿,但双腿却像踩空了一般。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的是一道稚嫩却阴森的广播声:
“上课铃响了,这位同学,请保持安静。”
……
“喂,醒醒!别装死了!”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带着铁锈的腥气。
顾宴辞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满是刻痕的课桌上。
四周不再是奢华的办公室,而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教室。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道翻开的伤口。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几个大字:
【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59分钟】
“搞什么……”顾宴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头看向自己。
那身定制的高定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蓝白相间的、劣质涤纶面料的校服。胸前还别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校牌:高二(4)班,顾宴辞。
“新来的?别发呆了,不想死就赶紧看《生存守则》。”
一道软糯却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宴辞转头,看见邻座坐着一个女生。她扎着低马尾,皮肤白得有些病态,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书。
是苏绵。
顾宴辞眯起眼,他记得这个女人。在现实世界的某次慈善晚宴上,她是那个缩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图书管理员。
“苏小姐?”顾宴辞恢复了冷静,尽管处境诡异,但他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从容,“这也是你安排的恶作剧?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苏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压低声音道:“顾总,省省你的霸总语录吧。这里是‘深渊副本’,刚才的广播你没听见吗?第一节晚自习的主题是——‘谁在说谎’。”
“说谎?”
“对。”苏绵指了指讲台。
顾宴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讲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它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脑袋却是一个巨大的老式收音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传出一个机械的声音:
“同学们,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请说一句真话。如果说谎……”
收音机脑袋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排细密的锯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会被吃掉哦。”
“顾宴辞。”
收音机突然念出了他的名字。
全班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刚转来的“插班生”身上。
顾宴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在。”他淡淡道。
“请听题,”收音机脑袋旋转着,镜头对准了他,“你认为,你现在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这是一个必死题。
回答“能”,如果最终死了,就是谎言;回答“不能”,现在就可能因为“消极态度”被判定违规。
苏绵在桌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顾宴辞却笑了。他看着那个恐怖的怪物,就像看着一个谈判桌上拙劣的对手。
“我的回答是,”顾宴辞的声音清朗,回荡在死寂的教室里,“这取决于,你能付得起多少学费。”
滋——!
收音机脑袋里的电流声瞬间炸响,仿佛被这句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干烧了。
【警告!警告!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顾宴辞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看来,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还在规则之内,就归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