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迟国·城门外·黄昏】
取经团一行八人站在车迟国的城门外,看着眼前这座透着诡异气息的城池。
城门处的道士守卫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和尚搬运石块。那些和尚一个个面黄肌瘦,脊背佝偻,连抬头看路的力气都似乎没有。
悟空眯起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冷芒。
"师父,你看。"他指了指那些和尚,"这车迟国,崇道灭佛到了这个地步。"
唐僧看着那些受苦的和尚,眉头紧锁,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和尚被石头压得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旁边监工的道士立刻冲上去,扬起鞭子就要抽。
"住手!"
悟空一个闪身就冲了过去,金箍棒"砰"地一声插在地上,震得那道士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是何人?!"道士色厉内荏地喊道。
悟空懒洋洋地抱起手臂,冷笑道:"你爷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凭什么打他?"
道士爬起来,指着地上的和尚:"这秃驴干活磨洋工,我不教训他教训谁?"
"磨洋工?"悟空扫了一眼那和尚手上磨出的血泡和瘦骨嶙峋的身体,冷笑一声,"你让他搬一天石头,给过他几口饭吃?"
道士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你懂什么!这些秃驴在我们车迟国就是废物!三年前大旱,他们念经求雨,念了三天三夜屁用没有!反倒是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国师一到,大雨哗哗就下来了!从那以后,国王就下令——和尚统统去干苦力,道士才是正经人!"
旁边的和尚们听到这话,都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悲愤。
八戒在后面听得直磨牙:"这三个道士,好大的威风。"
沙僧沉声道:"大师兄,这里面有蹊跷。"
小龙女抱着小月,歪着头听完了道士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所以,"她轻声说,声音甜得像蜜,"不是和尚念经没用,是有人在里面做手脚?"
道士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去,愣了一下——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但那双眼睛……怎么让人后背发凉?
"你……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他硬着头皮道。
小龙女笑了笑,没理他,而是看向悟空:"至尊宝,先把人带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悟空点了点头,一棒子敲在那道士的后颈上。
道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智渊寺·夜】
悟空扛着晕倒的道士,取经团跟着一个老和尚来到了智渊寺。
这寺庙虽然破败,但至少还算清净。老和尚将他们安顿在正殿旁的几间厢房里,又端来了一些粗茶淡饭。
"诸位长老,实在抱歉,寺中条件简陋,只能提供这些了。"老和尚满脸歉意。
唐僧连忙道:"老人家言重了,有口热饭便已足够,多谢收留。"
老和尚叹了口气,坐下来说道:"三位长老有所不知,三年前车迟国大旱,国王请了各路和尚道士来祈雨。和尚们念了三天三夜的经,天上连片云都没飘来。后来来了三个道士——自称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说是能呼风唤雨。国王大喜,让他们登坛作法。"
"结果呢?"八戒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老和尚苦笑:"雨倒是下了,可那三个道士……作法之后,国王对他们深信不疑,封他们为国师,把全国的道士都提拔起来,反倒把和尚们都罚去干苦力。这三年,我们智渊寺从香火鼎盛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苏铭月听完,手指在玉笛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那雨下得蹊跷。"
老和尚摇头:"老衲不懂这些,只知如今和尚在车迟国连人都算不上。"
小龙女坐在角落里,一边喂小月吃东西,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和尚念经没用,是那三个道士在云端做了手脚。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得道真人,而是披着人皮的妖怪。"
老和尚一愣:"妖……妖怪?"
悟空拍了拍小龙女的肩:"小兰说得对。那三个家伙身上有妖气,俺老孙在城门口就闻出来了。"
老和尚脸色大变,还想说什么,悟空摆了摆手:"老人家,你先去休息吧,这事我们管定了。"
老和尚犹豫了一下,最终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智渊寺·深夜】
老和尚将取经团安置在智渊寺的后院厢房中,又端来几碗素面,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外出,便匆匆离开了。
用过素面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但悟空睡不着。
他靠在帐篷壁上——不对,是厢房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小龙女白天那个笑容。
不是那种撒娇的笑,也不是那种甜美的笑。
是那种——
如果有人敢再从我身边抢走他,我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种笑。
他见过紫霞的笑,纯粹、热烈、毫无保留。但小龙女的笑不一样。她的笑里藏着刀,藏着火,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不知道该不该担心。
不,他不是担心。他是……心疼。
心疼那个前世为了保护他而赴死的女孩,心疼那个今生为了守护他而变成疯批的女孩。
他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轻轻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坐坐,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念经声,又像是某种咒语的吟唱,夹杂着锣鼓喧哗。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方向是——三清观。
悟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三清观内灯火通明,三清殿前人影绰绰,三个道士正在做法,周围围着一群小道士,香案上供品丰盛,酒肉俱全。
"呵。"悟空冷笑一声,"做法?大半夜的做法?还摆这么多好吃的?"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坏笑。
"吃夜宵去!"
【智渊寺·厢房区·同一时间】
悟空直接推开了八戒的房门。
八戒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估计是梦到好吃的了。
悟空一脚踹在他床板上:"起来!吃夜宵!"
八戒一个激灵坐起来:"啥?有吃的?!在哪?!"
"三清观。"
"三清……等等,那是道观啊!咱们去那儿吃夜宵?"
"对,他们做法,供了一桌子好东西,没人吃多浪费。"悟空一脸理所当然。
八戒的眼睛亮了:"走走走!"
悟空又推开了沙僧的门:"沙师弟,吃夜宵去。"
沙僧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点了点头:"好。"
推开小白龙的门时,小白龙正坐在窗边赏月,听到悟空的话,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没睡。"
苏铭月的房门是开着一条缝的。悟空探头一看,她正坐在灯下擦拭玉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月儿师姐,吃夜宵去。"
苏铭月抬眸看他一眼,嘴角微扬:"三清观?"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站起身,玉笛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吧。"
小龙女的房门是悟空最后一个推开的。
她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小月变回原形的小兔子在梳毛。看到悟空进来,她歪了歪头:"至尊宝?这么晚了——"
"吃夜宵去。"
小龙女的眼睛瞬间亮了:"三清观?"
"你怎么也知道?"
小龙女笑了,那笑容甜美中带着一丝狡黠:"我猜的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
小月变回人形,搓了搓手:"公主,我也想去!"
小龙女捏了捏她的脸:"当然带你。"
【三清观·三清殿·深夜】
三清殿内,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个妖怪正装模作样地做法事。他们面前摆着香案,上面供着水果、糕点、美酒、肉食——三清老爷的供品,丰盛得不像话。
小道士们在一旁敲锣打鼓,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三个妖怪其实也没在认真做法。虎力大仙趁人不注意,偷偷伸手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鹿力大仙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羊力大仙更是直接撕了只鸡腿在啃。
——这就是所谓的"虔诚做法"。
就在这时——
"呼——!!!"
一阵狂风突然从殿外灌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供桌上的纸张满天飞舞。
"怎么回事?!"虎力大仙大喝一声。
殿门被风吹开,七道身影从门外鱼贯而入。
为首的黄衣少年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做法了。我们来吃夜宵的。"
虎力大仙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什么人?!敢闯三清殿?!"
悟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们不做法,我们只吃饭。"
说罢,他一挥手:"师弟师妹们,开动!"
七个人走进三清殿,看着供桌上琳琅满目的贡品,眼睛都亮了。
八戒第一个冲上去,抓起一只烤羊腿就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比俺老猪烤的好吃多了!"
沙僧也不客气,端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好酒。"
小白龙优雅地拿起一个瓷盘,端详了一下,然后——
"啪!"
瓷盘被他随手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这盘子釉色不正,不配放在三清殿。"他面不改色地说。
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帮忙"。
八戒抓起一把盘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砸,嘴里还念念有词:"让你让和尚做苦役!让你截雨云!让你——哎哟这盘子还挺结实——让你欺负人!"
沙僧则专门挑那些精美的瓷碗下手,一个接一个地摔,动作干脆利落,脸上还保持着一贯的温和表情,仿佛他摔的不是贡品而是妖怪的脑袋。
"砰——砰——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三清殿内此起彼伏。
小龙女、苏铭月和小月则负责"高空作业"。
小龙女轻盈地跃上房梁,手中冰璃玥琦鞭一甩,将殿顶悬挂的幔帐和经幡一一抽断。那些绣着符文的布帛纷纷飘落,被她一脚踩在脚下。
"这些东西看着就晦气。"她笑眯眯地说,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将一幅巨大的三清画像划成两半。
苏铭月站在大殿中央,玉笛横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没有声音。
但大殿顶部的横梁却发出了"咔咔"的声响,随即——
"轰!"
一大块天花板碎裂开来,瓦砾和木屑簌簌落下。
苏铭月收起玉笛,淡淡道:"这殿顶年久失修,该修了。"
小月变回人形,撸起袖子,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开始在柱子上刻字。她刻的不是什么祝福语,而是——
"道士坏!"
"欺负和尚者死!"
"龙女到此一游!"
刻完,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小白龙则负责"装修升级"。他走到那些供奉三清的神龛前,面无表情地一掌拍下去——
"哗啦!"
神龛碎了一地。
"这些神像雕得也不好看。"他评价道,"比例失调,衣纹僵硬。"
八戒在旁边啃着羊腿,含混不清地赞道:"三太子,你这审美可以啊。"
悟空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殿内一片狼藉,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举起金箍棒,掂了掂分量,朝殿门上方的牌匾走去。
那块"三清殿"的牌匾是用上好的楠木制成,鎏金的字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悟空举起金箍棒,对准牌匾的中心——
"吃俺老孙一棒!!!"
"轰——!!!"
牌匾应声而碎,楠木碎片四散飞溅,鎏金字体的残片落在地上,被八戒一脚踩了个粉碎。
悟空收起金箍棒,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众人咧嘴一笑:"撤!"
"走喽!"
七道光芒从三清殿中冲天而起——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淡绿色的、还有一道小小的白光——在夜空中划出七道绚丽的轨迹,转瞬即逝。
三清殿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块碎成渣的牌匾。
【片尾彩蛋·智渊寺·取经团的床】
回到智渊寺后,已经是深夜了。
悟空在三人的厢房周围布下了结界——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即便外面天翻地覆,结界内依然安然无恙。
唐僧睡在正房的床上,呼吸平稳,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而那七个人——悟空、八戒、沙僧、小白龙、小龙女、苏铭月和小月——则挤在了同一间厢房里。
说是"挤",其实并不准确。悟空用了一个扩展空间的法术,让这间不大的厢房变得宽敞了许多。地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和毯子,足够所有人躺下。
小龙女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裙,躺在最中间,怀里抱着小月(兔子形态),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悟空躺在她左边,一只手搭在她身上,睡得安稳。
八戒和沙僧躺在另一边,八戒打着呼噜,沙僧面朝内侧,一只手搭在佛珠上。
小白龙靠在最边上,虽然闭着眼,但姿势端正,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维持形象。
苏铭月则枕着自己的手臂,玉笛放在枕边,睡颜恬静。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七个人的身上。
安静、温暖、安详。
这就是他们的家。
不管白天经历了什么,不管砸了多少道观、打了多少妖怪,到了夜晚,他们依然是彼此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