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清晨,专案组办公室的暖气还没彻底热起来。顾一燃捧着保温杯坐在桌前,指尖划过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呵出的白气在杯口凝成水雾。郑北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军绿色大衣上沾着没化的雪粒。
“看啥呢?”郑北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刚从早市买的大果子,还带着油香,“昨儿那伙人交代了,‘雪天使’的中转站可能在老钢铁厂。”
顾一燃抬眸,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我刚在分析他们的资金流向,有几笔转账记录指向城郊仓库,说不定和你说的钢铁厂有关联。”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温和和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郑北往椅子上一坐,拿起个大果子咬了一大口:“你小子,脑子就是转得快。”他瞥了眼顾一燃面前几乎没动的小米粥,“又没吃早饭?”
顾一燃含糊应了声,注意力还在卷宗上。郑北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茶水间,给他的保温杯续了热水,顺便把自己带的热水袋灌好,塞进对方怀里——是顾一燃上次被绑架后落下的,总说南方人扛不住北方的冷。
“谢了。”顾一燃捏着温热的热水袋,指尖终于有了些暖意。他想起昨晚在医院陪护受伤的线人,郑北硬是让他先回住处休息,自己守了通宵,此刻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
“跟我客气啥。”郑北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你爸的忌日快到了吧?我让人查了下,城郊的墓园雪化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陪你去。”
顾一燃的动作顿了顿。关于父亲的旧案,是他心里最沉的结,只有郑北知道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执拗。上次因为追查这条线索差点暴露,是郑北连夜开车把他从边境接回来,一路没说什么,却把后座的毯子悄悄往他身上掖了掖。
“不用麻烦……”
“啥麻烦不麻烦的。”郑北打断他,语气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直爽,“你爸是英雄,我该去敬杯酒。”
窗外的阳光透过积雪反射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卷宗上。顾一燃忽然笑了笑,拿起个大果子递过去:“刚炸的,尝尝?”
郑北接过来,咬下去咔嚓作响。他看着顾一燃低头整理线索时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案卷和寒气,都没那么让人烦躁了。就像上次在钢铁厂仓库,顾一燃被歹徒逼到角落,他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挡在前面,事后顾一燃红着眼眶骂他鲁莽,却在给他包扎伤口时,指尖抖得厉害。
“对了,”顾一燃忽然开口,“上次你说的线人,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有个号码和三年前的贩毒案有关,说不定能串起来。”
郑北凑近看他圈出的号码,肩膀不经意碰到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行,这事儿交给我。”他拍了拍顾一燃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你专心盯资金链,别熬太晚。”
办公室的暖气渐渐热起来,大果子的香气混着墨香漫开来。顾一燃看着郑北大步流星出去安排任务的背影,手里的热水袋暖得发烫。或许有些搭档,就该这样——一个在前面劈开风雪,一个在身后照亮路径,在禁毒的战场上,把南北的棱角磨成最契合的模样,让彼此的名字,成为对方最踏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