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堂屋中,檀香的余韵还萦绕在空气中,解雨臣端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他刚结束了一场关于解家产业分布调整的会议,在座的都是族中元老和各分舵的管事,此刻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那么,这件事情希望各位不要再提了。”解雨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作为解当家,他比谁都清楚,解家这艘大船在风雨飘摇中行驶了百年,任何一点内部的动摇都可能引发倾覆之灾。他不希望解家有什么三长两短,更不允许有人借着陈年旧事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众人被他看得纷纷低下头,确认没有人再提出异议,解雨臣才缓缓站起身:“那么,这场会议结束。”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玄色的长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留下一室沉默。
回到自己的书房,解雨臣卸下了脸上的凝重,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松墨香。紫檀木的大书桌上,除了堆叠整齐的账册和几份待批的文件,最显眼的便是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他和吴邪在杭州西湖边拍的合照。照片里,吴邪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正踮着脚勾着他的肩膀,而他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解雨臣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拂过相框冰凉的边缘,眼神复杂。他安静地坐了片刻,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守在门边的手下:“查一下,吴邪过来的那趟飞机,那个姓张的有没有来?”
手下接过手机,动作恭敬利落:“好的,花爷。”
这次吴邪特意从杭州过来,说是许久未见,想找他聚聚。解雨臣心里清楚,吴邪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他心底早已汹涌的波澜。但他也明白,要想让吴邪彻底留在自己身边,张起灵始终是个绕不开的麻烦。那个沉默寡言、身手深不可测的男人,在吴邪心中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他能为了张起灵在新月饭店一掷千金点天灯,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吴邪啊,吴邪,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得到你?)解雨臣的指关节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照片上吴邪灿烂的笑脸上,心底的念头愈发强烈。(我当时就应该把你绑起来,藏在我的房间里,天天抱着你,让你离不开我。我为你倾尽所有,你想到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在我身边。)
正思忖着,手下推门进来,将手机双手奉还:“花爷,张起灵没有来。”
解雨臣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手下应声退下,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解雨臣知道,张起灵没来,意味着他有了绝佳的机会。这一次,他会不择手段,也要把吴邪留在身边。
“滴——”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解雨臣抬眼望去,随即对门外喊了一声:“给我拿一把匕首来。”
手下很快取来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刀柄是精致的缠绳工艺。解雨臣接过匕首,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臂上轻轻划了一下。伤口不算长,也不算深,但鲜红的血还是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缓缓滑落,滴落在深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守在一旁的手下吓了一跳,脸上满是不解,却还是强压着担忧问道:“花爷,您这是?”
解雨臣抬起头,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给我找一卷绷带。”
手下不敢多问,只好应声去取。他跟在解雨臣身边多年,知道这位当家的心思深沉,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只是此刻看着那道伤口,心里难免嘀咕——花爷这是要做什么?但他也明白,有些事不该问,就像那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花爷这般,想必是为了极重要的事。
绷带取来后,解雨臣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雪白的绷带很快就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确保伤口若隐若现,才带着手下前往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潮涌动,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的播报声。吴邪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粉色衬衫的解雨臣,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手下,气质卓然,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花!”吴邪立刻眼睛一亮,兴奋地朝着解雨臣冲了过去,口罩都差点被他跑掉。
解雨臣闻声转过身,看着吴邪像只快活的小豹子一样朝自己奔来,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拥抱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搂了一把吴邪的腰,心里暗暗想道:(吴邪的腰好细……)
他顺势让手下接过吴邪手里的行李箱,吴邪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又兴奋地抱了抱解雨臣:“小花!好久没见了,真的好想你!”
解雨臣很自然地牵过吴邪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想念:“知道,我也想你,吴邪。”
(此时,解雨臣手臂上那道精心准备的伤口,已经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
坐上回去的车,解雨臣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似不经意地给前排的司机递了一个眼神。司机跟了他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花爷,您手臂上的伤口,到换药时间了。”
吴邪本来还在看着窗外发呆,一听这话立刻回过神来,紧张地看向解雨臣:“什么伤口?小花,你怎么了?”
解雨臣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没事,在来接你的路上,遇到了几个让人不爽的小混混,推搡之间不小心被他们划了一下。”
“什么?”吴邪一听就急了,不等解雨臣反应,就一把掀开了他的衬衫袖子。只见雪白的绷带上,一大片暗红的血迹格外醒目,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吴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眼神里满是心疼:“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疼不疼啊?”
解雨臣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计划,已经成功地走出了第一步。他看着吴邪那副紧张担忧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满足感。(如果连这点代价都舍不得付,那又怎么能得到你啊?)
吴邪望着他被遮住的手臂,脸上满是愧疚:“啊,对不起啊,小花,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用你来接我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解雨臣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这不怪你,吴邪。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吴邪压倒在后排的座椅上。车厢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这一下变故让吴邪瞬间懵了,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响。
解雨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句地问道:“吴邪,在你心中,我和那个姓张的谁更重要?!”
吴邪本来就没缓过神,被他这么一问,更是一脸懵逼:“小花,你说什么?”
“我问你,在你心里,我和张起灵谁更重要?”解雨臣加重了语气,眼神紧紧锁住吴邪,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的手下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隐形。(卧槽卧槽!花爷这是在车里就……也太猛了吧!)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吴邪完全不理解解雨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心里简直有一万句脏话想飙出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和小哥、小花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能用“谁更重要”来衡量的啊。
“吴邪,我不允许你考虑。”解雨臣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不回答,我就在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吴邪瞬间紧张起来的脸,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吻你了。”
身下的人显然没想到解雨臣会说出这种话,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震惊和无措。他弱弱地开口:“那个小花,你和小哥对于我来说一样重要,没有谁更重要这种说法……”
解雨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吴邪,在你心中我和他一样重要?”
他突然换了一个姿势,一把将吴邪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吴邪一时没稳住,双腿下意识地收拢,像小女孩撒娇时那样跪坐在解雨臣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草……”吴邪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这细微的声音还是被解雨臣听见了。他凑近吴邪,温热的气息拂过吴邪的耳廓,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挑衅:“你说什么,吴邪?”
“没什么。”吴邪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真的不喜欢这个过于亲密的坐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那个,小花,能不能……换个姿势?”
还没等吴邪说完,解雨臣突然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个吻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带着点调戏的意味,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吴邪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抬手推开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一巴掌扇在解雨臣脸上,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再问你一次,吴邪。”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和张起灵谁更重要?”
这个让吴邪无法回答的问题再次被提起,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所以半天没有回答。
解雨臣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个问题难住你了。或者,我换一个问题。”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吴邪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几分试探,“你喜欢我吗?”
吴邪听了这句话,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解雨臣。他的脸……早就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解雨臣看着他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的那点阴郁也散去了不少。他松开手,拍了拍吴邪的后背:“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如果你喜欢我,今晚来我房间和我说吧。”
正好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高档饭店的门口。吴邪像是得到了解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感觉这一路的车坐得简直太艰难了,比当年在七星鲁王宫爬盗洞还累。
解雨臣看着他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饭店的包间布置得雅致而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解雨臣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高冷,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因为包间里除了他们,还有服务员在一旁侍立。
其实今晚只有吴邪和他两个人吃饭。吴邪坐在对面,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服务员报菜名。当听到那些菜的价格时,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升高了,心里默默吐槽:(我的天,这一盘菜够我在杭州吃一个星期的了!小花也太破费了……)
菜很快上齐了,精致得像一件件艺术品。解雨臣拿起公筷,给吴邪夹了一块剔掉刺的鱼肉,笑着说道:“吴邪,多吃点。”
这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动作,却让吴邪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小花。”
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样,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和脏话。(我怎么了?我怎么会脸红?不就是夹个菜吗?吴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一边默默地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味道确实鲜美,但他却有点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刚才车里的画面和解雨臣那句“你喜欢我吗”。
解雨臣看着他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吴邪这颗心,已经开始为他动摇了。接下来,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就好。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和吴邪说上几句话,话题大多是一些轻松的日常,避开了那些让吴邪紧张的问题。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吴邪,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吴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不停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假装自己很忙。他能感觉到,今晚的解雨臣,和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解当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侵略性,却又让他无法真正生气。
一顿饭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慢慢进行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而包间里的暗流涌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