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拾一》

吴邪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迈进家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淌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解雨臣窝在沙发里看书，腿上盖着条薄毯，指尖夹着书页的一角，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小花，我好累啊。”吴邪耷拉着脑袋，声音里都透着股蔫劲儿，连平时清亮的调子都沉了下去，像只被雨打湿了翅膀的鸟。

解雨臣放下书，目光落在他汗津津的额发和泛红的脸颊上，眉梢微扬：“这是怎么了？”

吴邪没应声，径直走到解雨臣面前，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一弯腰就趴在了他身上。胳膊圈住解雨臣的腰，脸颊往柔软的毛衣里蹭了蹭，闷声道：“我好累，让我趴一会儿。”

胸口突然压上一个温热的重量，解雨臣顺势调整了下坐姿，让吴邪趴得更稳当些。他抬手，指尖穿过吴邪有些凌乱的头发，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干什么了，累成这样？”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吴邪把脸埋得更深，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嚷嚷：“你不知道那些超市的大妈们有多疯狂！我就想去买袋盐，结果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一群大爷大妈跟潮水似的涌进来，硬是把我挤回去了三回！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结果摸遍了口袋，车钥匙没带！”

他说得又急又气，尾音都带上了点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解雨臣听得失笑，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这么惨啊？”

“可不是嘛！”吴邪抬起头，下巴磕在解雨臣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控诉，“我就不该今天出门，早知道该看看黄历，说不定上面写着‘不宜出门，易遇人潮’。”

解雨臣低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早上就说了让你别出去，家里的盐还够吃两天，你偏要逞能。”

吴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我再不出去走走就真废了！天天待在家里，骨头都快锈住了。”

解雨臣重新拿起书，指尖翻过一页，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废不了，我养你啊。”

话音刚落，他便放下书，视线落在吴邪微怔的脸上。夕阳的光恰好落在他眼里，像是揉碎了的金箔，亮得惊人。

吴邪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几句“谁要你养”，话还没出口，就被解雨臣轻轻掰过了头。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那吻来得突然又温柔，带着解雨臣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吴邪的睫毛颤了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解雨臣顺势一推，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柔软的薄毯滑落，解雨臣的手撑在他耳侧，吻渐渐加深。

吴邪没有反抗，甚至下意识地抬手勾住了解雨臣的脖子。累意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但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唇齿间的温软像温水一样漫过心尖，所有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吻里被悄悄抚平了。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暮色像墨汁一样缓缓晕染开来。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交织。解雨臣的吻很轻，带着耐心的安抚，从唇角到鼻尖，再落回唇上，仿佛在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吴邪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在这温柔的攻势里。刚才被大妈们推搡的烦躁，忘带钥匙的窘迫，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解雨臣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他的皮肤，也熨帖着他那颗奔波了一天的心。

“下次……”吴邪喘着气，在吻的间隙含糊地开口，“下次我再出门，你得陪我。”

解雨臣低笑一声，吻落在他的耳垂上，带着点痒意：“好，陪你。”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吴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个温暖的怀抱揉进骨血里。

暮色渐浓，沙发上的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奔波后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妥帖地安放，只剩下彼此靠近的温度，和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