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骨髓的痛。
傅寒渊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挂在半空。手腕上的铁链早已磨烂了皮肉，血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浑浊的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里是缅北，妙瓦底，某园区的地下水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排泄物、发霉的墙皮和干涸血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对于傅寒渊来说，这就是地狱的味道。
“别装死了，再榨不出油水，今晚就把你噶了。”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是一记狠辣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傅寒渊从昏死边缘抽了回来。他费力地睁开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恶魔般的脸——主管王彪。
三天前，就是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笑着给他递了一瓶水，然后亲手把他推进了这个深渊。
“王……王哥……”傅寒渊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真的……没钱了……爸妈的养老钱……都给你们了……”
“没钱？”王彪冷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没钱就没用了。没用的猪仔，留着也是浪费米饭。正好刚子那边缺个肝，我看你的挺新鲜。”
恐惧。
无尽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傅寒渊。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看到网上“月入三万、包机票、工作环境好”的招聘广告，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去赚大钱孝敬父母。
结果呢？
一下车就被没收手机，枪托砸在后脑勺上，醒来就到了这里。
不听话，打。
完不成业绩，饿。
想逃跑，打断腿扔进水牢自生自灭。
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因为反抗被活活打死，看着女孩被拖进那个被称为“欢乐房”的地方后再也没出来。他为了活命，逼着自己给家里打电话骗钱，逼着自己对着屏幕编造谎言。
可现在，他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榨干了。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腹部。
那种金属特有的凉意，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下辈子投胎，把招子放亮带点！”
噗嗤——
剧痛瞬间炸开，意识开始涣散。黑暗像巨兽的大口，一点点吞噬了他的视野。
我不甘心……
如果重来一次……
我绝不做待宰的羔羊！
我要做那个拿刀的人！我要把这些畜生……全都踩在脚下！
强烈的怨念和不甘，在灵魂深处炸开一团黑色的火焰。
【叮！】
【检测到宿主极度强烈的黑化意愿……】
【诈骗枭雄系统正在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获得天赋“洞察人心（初级）”、体质重塑药剂（微量）。】
【主线任务开启：从底层狗推做起，成为缅北罪恶之王。】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发什么愣！不想干了是不是？”
傅寒渊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没有水牢。
没有手术刀。
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的方言叫骂声，以及头顶那台老旧空调发出的轰鸣声。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正坐在一把硬邦邦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张斑驳的电脑桌。屏幕上，微信聊天框还亮着，对面是一个备注为“肥羊-李阿姨”的头像，最后一句话停留在：“小傅啊，阿姨再信你一次，这五万块是我看病的钱，你可别骗我啊。”
这是……机房？
傅寒渊愣住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疤，没有肿胀，皮肤光滑，只是有些苍白。
这不是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自己。
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原本的灵魂剧烈碰撞、融合。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三个月前，刚被卖进园区的第三天。
这个时候，他还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主管，也不是那个绝望的受害者，只是一个因为性格软弱、不敢下手骗人，导致业绩挂零，正准备被王彪拉去“重点关照”的底层“狗推”。
也就是在这个下午，原主因为害怕，试图偷偷报警，结果被王彪发现，当场打得半死，从此彻底被打断了脊梁，变成了只会行尸走肉般骗钱的废物，最终走向了那个凄惨的结局。
“呵……”
傅寒渊看着屏幕上那位“李阿姨”发来的消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得彻骨的弧度。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蠢货大学生，现在肯定已经吓得手忙脚乱，或者良心发现删掉好友等着挨揍了。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小傅！你他妈笑什么笑！”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一只穿着皮鞋的大脚狠狠踹在他的椅子腿上，椅子剧烈晃动，差点翻倒。
王彪那张油腻且凶神恶煞的脸凑了过来，手里的电棍滋滋作响，指着傅寒渊的鼻子骂道：“入职三天，一单没开！刚才还敢对着屏幕傻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不想干老子现在就送你去看医生！”
周围的几个同事纷纷投来同情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没人敢说话。
傅寒渊缓缓转过头，看着这张前世折磨了自己无数次的脸。
若是以前，他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此刻，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层淡淡的数据流光闪过。
【目标：王彪（园区主管）】
【弱点分析：贪婪、好色、近期私吞了公司一笔款项，极度害怕被大老板发现。】
【建议策略：利用信息差，反向拿捏。】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
傅寒渊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看着王彪，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王哥，”傅寒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得可怕，“我是在笑，这只‘肥羊’终于上钩了。刚才那一单，我正准备收网呢。”
王彪愣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说话都哆嗦，今天怎么转性了？而且这眼神……怎么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少他妈废话！拿出来我看！要是再骗我，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王彪虽然嘴上骂着，但手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傅寒渊微微一笑，那笑容标准得像是在脸上画上去的一样，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王哥，借一步说话。这单要是成了，提成我不要，全算您的。但我有个条件，以后在这个组，我要您给我撑腰。”
王彪眼睛瞬间亮了。
不要提成？还要认我做靠山？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啊！
看着王彪那副贪婪的嘴脸，傅寒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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