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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失控

别跑,来抓你了

裴辞行低估了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也高估了傅珩那晚的克制。

第二天傍晚,第一军区的上空突然拉响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那是最高级别的战备演练信号。紧接着,整个江城的通讯网络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瘫痪。

官邸二楼的主卧里,裴辞行正在整理傅珩明天要穿的军装。他手里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刚准备挂上衣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

伴随着闪电,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

裴辞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声音,太像了。

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在裴家破产的废墟里,被强行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电锯切开皮肉、切除腺体的声音。

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嗡——”

裴辞行手里的衬衫掉在了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后颈,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跪在地板上。

太热了。

明明窗外的暴雨让气温骤降,可裴辞行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颗早就应该坏死的、被劣质抑制剂强行压制了六年的腺体,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姿态,在他的后颈下突突地跳动着。

痛。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的看护制服。他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注射器。

空的。

昨晚在车上,他因为傅珩的失控,提前用掉了一支备用的强效抑制剂。而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崩溃了。

没有了抑制剂的压制,属于顶级Alpha的残存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破损的腺体里疯狂地泄露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悲怆的、带着血腥味的烈酒香。

这股味道在封闭的主卧里迅速蔓延,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顺着门缝,一路飘向了一楼的书房。

书房里,傅珩正在处理因为通讯瘫痪而积压的紧急军报。

当那股烈酒香飘进来的瞬间,傅珩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抬起头,眼底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那是裴辞行的味道。

不是Beta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消毒水味,而是属于六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裴家大少爷的、最原始的信息素。

“裴辞行……”

傅珩低吼了一声,猛地推开椅子,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大步冲出了书房。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一把拧开了主卧的门把手。

“砰!”

门被狠狠撞开。

傅珩站在门口,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裴辞行蜷缩在地板上,黑色的制服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蝴蝶骨凄厉的线条。他双手死死抠着后颈,指甲已经在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股浓烈的烈酒香,几乎要将傅珩淹没。

“裴辞行!”

傅珩冲过去,一把将裴辞行从地上捞了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触手所及,裴辞行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烙铁。他在剧烈地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嘶鸣。

“滚……出去……”裴辞行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去推傅珩的胸膛。

他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一个处于极度痛苦中的、濒临失控的前顶级Alpha,对任何一个高阶Alpha来说,都是致命的挑衅。

“闭嘴!”

傅珩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他低下头,鼻尖埋在裴辞行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让他疯狂的味道。

“你疯了?!”裴辞行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声音嘶哑得可怕,“我是Alpha!你靠这么近,会引发信息素暴动的!”

“那就暴动。”

傅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属于顶级Alpha的掠夺欲。

“裴辞行,你装Beta装了六年,是不是忘了,你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傅珩身上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雪松味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如果说裴辞行的烈酒香是悲怆的绝望,那傅珩的雪松就是绝对碾压的暴风雪。

两股顶级信息素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相撞。

“轰——”

裴辞行只觉得大脑里有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他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傅珩的衣领,指甲深深陷进了傅珩的衬衫里。

“呃……”

傅珩也被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闷哼一声。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暴动,如果不加以安抚,轻则重伤,重则双双腺体破裂而死。

“裴辞行……看着我!”

傅珩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抬起头。

裴辞行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眼角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看着傅珩,却像是看着一个遥远的幻影。

“傅珩……”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这声呢喃,成了压垮傅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在。”

傅珩低吼一声,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裴辞行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掠夺和绝望的吻。傅珩的牙齿磕破了裴辞行的唇瓣,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像是要把裴辞行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裴辞行在窒息中挣扎了一下,但很快,那股浓烈的雪松味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包裹。那股暴戾的信息素,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他腺体里撕裂般的剧痛。

他停止了挣扎,双手无力地攀上了傅珩的肩膀,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两人在地板上纠缠着,制服的纽扣崩落了一地。

傅珩的吻顺着裴辞行的下颌,一路向下,落在了他滚烫的后颈上。

那里,那颗红肿不堪、渗着血丝的腺体,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给我……”裴辞行仰起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傅珩索要信息素的安抚,还是在索要一个解脱。

傅珩的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头野兽。他盯着那颗腺体,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色。

然后,他低下头,一口咬了上去。

“啊——!”

裴辞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傅珩的怀里。

傅珩没有松口。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自己的信息素,强行注入裴辞行那颗残破的腺体里。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填补裴辞行身上的那个窟窿。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

主卧里的信息素风暴终于平息了下来。

裴辞行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傅珩的外套。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傅珩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床沿,衬衫被撕得破破烂烂,肩膀上全是裴辞行抓出来的血痕。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裴辞行。

裴辞行的后颈上,赫然印着一个深紫色的、还在渗着血丝的牙印。

那是一个极其霸道、极其残忍的……标记。

不是Omega的标记。

而是两个顶级Alpha之间,以命相搏的烙印。

傅珩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个牙印,却又怕弄疼了他。

他看着裴辞行紧闭的双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

“裴辞行……”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到底……把我变成了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了管家焦急的敲门声。

“少爷!少爷您在里面吗?陆铮长官来了,说有紧急军情,非要见您不可!”

傅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低下头,在裴辞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然后他站起身,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陆铮正急得团团转。看到傅珩这副衣衫不整、满身血腥味的样子,陆铮愣住了。

“傅珩,你……”

“滚。”

傅珩站在门口,像一尊修罗。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今天谁敢踏进这栋房子一步,我就杀了他。”

陆铮被他身上的杀气震得后退了一步。他下意识地往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傅珩。

“裴辞行呢?”陆铮的声音在发抖,“他在里面对不对?!傅珩,你把他怎么了?!”

傅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满室未散的信息素味道。

那是属于他的,也属于裴辞行的味道。

“陆铮,”傅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最好祈祷,他今天能醒过来。”

“否则,我会让整个第一军区,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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