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大学的夜晚总是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水清漓站在女生宿舍楼对面的香樟树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纸袋里装着王默念叨了好几天的限定版油画颜料。他原本想直接上楼,但宿管阿姨的规矩他清楚,便决定在这里等她。
夜色渐深,路灯昏黄。水清漓微微垂着眼眸,清冷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他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观察,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只锁定在那个熟悉的宿舍楼门口。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水清漓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迈开长腿,正准备迎上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王默的身旁,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的英气。他走在王默身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王默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而熟练。
“怎么又穿这么少?”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宠溺。
王默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哥,我不冷嘛。”
“你呀……”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王默的脸颊,随后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风衣裹住了她单薄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王默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这一幕,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水清漓的心脏。
他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手里的纸袋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手,看着他将王默护在怀里,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依赖着别人。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将他刚刚燃起的、那点隐秘的期待浇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他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个男人低头对王默说话的温柔侧脸,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疼。
他不知道那是王默的亲哥哥,只知道,自己似乎自作多情了。
“水清漓,你真是个傻子。”他低声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转过身,将手里的纸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颜料在纸袋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第二天,王默一整天都在等水清漓的消息。
从清晨的“早安”到傍晚的“下课了吗”,她发了好几条,却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是不是生气了?”王默坐在画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她想起昨晚哥哥突然来学校看她,说要带她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海鲜餐厅。哥哥从小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临走前还习惯性地捏了她的脸,叮嘱她多穿衣服。
“难道是因为哥哥的事?”王默猛地站起来,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
她一路跑到新闻系的教学楼,在走廊里拦住了刚下课的水清漓。
“水清漓!”她气喘吁吁地喊住他。
水清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疏离。
“有事吗?”他问,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默愣了一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冷淡,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因为我昨天……”
“没有。”水清漓打断她,目光移向别处,“我只是最近比较忙。”
“可是你昨天明明说……”
“我说什么了?”水清漓转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王默,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帮你找校园卡,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想太多。”
王默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他,看着他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冰霜。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水清漓,”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水清漓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是一片无法触及的海。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王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得她的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她只知道,那个会在深夜给她回消息、会在路灯下给她送奶茶的男生,好像在一夜之间,离她好远好远。
而在新闻系的教学楼外,水清漓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昨晚那个男人揽着王默的画面。
“普通朋友……”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以为自己是那片深海的唯一,却不知道,海里早就有了别人的船。
从那天起,水清漓开始刻意疏远王默。
他不再秒回她的消息,不再去画室陪她画画,甚至在校园里偶遇,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便匆匆离开。
王默试过很多次,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每次看到他那张清冷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这场误会,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刚刚靠近的心,隔得越来越远。
而她更不知道,那个被她当成哥哥的人,会在几天后,成为解开这一切误会的钥匙。
只是现在,他们都被困在了各自的执念里,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