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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三十米死亡距离

实验绑定后,死对头Enigma失控了

沈砚舟是被疼醒的。

不是实验台上那种尖锐、精准、像手术刀切开神经的疼。

而是一种更怪的疼。

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烧,像有一根极细的线被人硬生生穿进骨头里,只要他呼吸,线就会跟着绷紧。

他睁开眼。

天花板不是实验舱里的惨白灯板,而是一间单人观察室。

房间很空。

一张床,一张桌,一面透明防爆窗,墙角有监控,门口有电子锁。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灰色病号服,旁边还有处理伤口用的药盘。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手腕上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过,颈侧针口也贴了止血贴。

处理得很细。

细到不像白塔研究员会做的事。

他坐起身,后颈那根看不见的线猛地一扯,疼得他眼前暗了一瞬。

沈砚舟撑住床沿,指骨发白。

缓了几秒,他才抬手摸向后颈。

那里多了一块薄薄的金属贴片,贴片边缘嵌进皮肤,冰冷得像一枚钉子。

绑定终端。

白塔那群人动作倒快。

他还活着。

陆危也还活着。

所以绑定成功了。

沈砚舟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真恶心。

三年前他被白塔抓进来,第一件事是编号。

三年后陆危回来,第一件事是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这世界真他妈会开玩笑。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上地面,身体就晃了一下。

不是虚弱。

是陌生。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频率。

冷冽,沉稳,强势。

像一堵墙,横在他的神经深处。

沈砚舟闭上眼,试图碰一下那道频率。

下一秒,他听见了陆危的声音。

不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是从脑子里。

“别乱碰。”

沈砚舟猛地睁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

监控红点安静闪烁。

他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陆危。”

没有回应。

沈砚舟抬手扯掉身上的心率监测贴片,冷声道:“滚出来。”

几秒后,观察室门口传来解锁声。

陆危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件黑色作战外套,领口扣得很高,遮住大半脖颈。脸色比昨天更冷,眼底却有一点不明显的疲惫。

沈砚舟看着他。

陆危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动。

最后是沈砚舟开口。

“你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

陆危关上门:“绑定链路的基础功能。”

沈砚舟眼神更冷:“谁允许你进来的?”

“你刚才主动碰了我的精神屏障。”

“所以?”

“所以我提醒你。”

沈砚舟笑了:“提醒?”

他一步步朝陆危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陆长官,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陆危没有退。

沈砚舟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朝他脸上砸过去。

陆危扣住他的手腕。

很快。

准得让人讨厌。

沈砚舟没挣,只偏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忽然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伤口,狠狠一压。

“嘶。”

陆危的手指瞬间紧了一下。

他脸色没有大变,但眉峰压低了。

疼痛共享。

沈砚舟捕捉到了。

他抬眼看着陆危,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疼吗?”

陆危说:“松手。”

“我问你疼吗?”

陆危盯着他:“沈砚舟。”

沈砚舟把掌心压得更重,刚包好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

疼痛顺着绑定链路传过去。

陆危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沈砚舟靠近他,声音低得像贴着刀锋。

“昨天绑定的时候,系统说一方受伤,另一方同步感知。看来是真的。”

陆危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

“你想试到什么程度?”

沈砚舟笑了一下。

“试到你跪下。”

陆危没有说话。

沈砚舟忽然用力挣开他,反手掀翻床边的药盘。

金属托盘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玻璃外的守卫立刻看过来。

陆危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不用进来。

沈砚舟看见这个动作,眼里的嘲讽更重。

“现在装什么?怕他们看见你管不住我?”

陆危平静道:“他们进来,你会杀人。”

“不是正好吗?”沈砚舟说,“实验体攻击性高危,陆长官可以当场处决。”

陆危看着他:“你想死?”

沈砚舟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我想活。”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近陆危。

“但不是被你拴着活。”

陆危沉默片刻。

“绑定不是永久的。”

沈砚舟盯着他。

“多久能解除?”

陆危说:“等实验结束。”

沈砚舟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次是真笑。

笑得肩膀都轻轻颤了一下。

“实验结束?”

他抬起眼,眼底一片冷。

“陆危,你是不是在白塔待久了,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危开口:“站住。”

沈砚舟没有停。

电子门锁已经恢复,他抬手按在门禁屏上。

指尖刚碰上去,屏幕就跳出红色提示。

【权限不足。】

沈砚舟眉眼没动。

他的能力还被压制着,但门禁系统这种低级防线,不需要完整能力。

他闭上眼,强行调动神经入侵。

后颈的绑定终端瞬间发热。

刺痛窜进脑子里。

他咬着牙,把那股痛压下去。

门禁屏上的红色提示闪了两下。

【权限错误。】

【正在重新校验。】

【校验通过。】

“咔哒。”

门开了。

走廊里的守卫同时举枪。

沈砚舟抬眼扫过去。

陆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跑不出去。”

沈砚舟头也没回。

“那就看白塔今天死多少人。”

他说完,直接冲出观察室。

麻醉枪的保险声几乎同时响起。

可沈砚舟比他们快。

他抓住最近的守卫手腕,拧断,夺枪,抬腿扫向第二个人膝盖。身体还没恢复,他的动作不如过去利落,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后颈的终端疼得发麻。

但他太知道怎么让人倒下了。

这三年,白塔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比如疼痛不会让人停下。

恐惧才会。

第一个守卫被他用枪托砸昏后,剩下的人明显迟疑了一瞬。

够了。

沈砚舟转身冲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安全门。

门后是通往外勤停机坪的转运通道。

如果白塔的结构没有变,穿过那条通道,再往左,就是低层货运梯。

他不需要真的逃出去。

只要离开陆危。

只要测试出绑定链路的极限。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后颈的灼烧感越来越强。

沈砚舟额角冷汗往下滚。

他没有停。

走廊灯光在眼前拉成一条刺目的白线。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危追上来了。

沈砚舟低低骂了一声,抬枪打爆安全门旁边的监控,再次入侵门禁系统。

二十五米。

二十八米。

安全门打开。

沈砚舟一脚跨进去。

三十米。

世界骤然断开。

不是晕眩。

是撕裂。

像有人从他后颈那枚终端里伸进手,抓住他整条脊髓,猛地往外一抽。

沈砚舟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枪从手里脱落,滑出去很远。

他张口想喘气,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全是黑色噪点。

耳边响起机械提示音。

“警告。”

“绑定双方距离超过安全阈值。”

“神经链撕裂开始。”

“警告。”

“请立即恢复三十米以内距离。”

沈砚舟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后颈。

疼得太厉害了。

疼到他连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可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后悔。

而是笑。

真有用。

白塔还真把他拴上了。

他咬破舌尖,靠着血腥味勉强维持清醒,试图继续往前爬。

才爬出去半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砚舟回头。

陆危也跪在安全门另一侧。

他一只手扶着墙,脸色白得吓人,额角青筋绷起。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沈砚舟看着他,忽然愣了一下。

陆危也会疼。

而且不是装的。

绑定不是单向控制。

陆危真的和他一起承受神经撕裂。

沈砚舟胸口那点快意忽然变得很沉。

他很快把那点感觉压下去。

活该。

陆危活该。

他死死盯着陆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过来。”

陆危没听。

他走到第三十米边界内,沈砚舟身上的撕裂感立刻减弱了一些。

但还没完全消失。

陆危半跪下来,扣住沈砚舟后颈,把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渡过去稳定链路。

冷冽的压制感侵入神经。

沈砚舟本能地反抗,抬手就要推他。

陆危低声道:“别动。”

“滚。”

“你想再疼一次?”

“疼死也不用你管。”

陆危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更用力地按住沈砚舟后颈,强行把人拉近。

沈砚舟被迫撞进他怀里。

这一瞬间,两人的绑定终端同时亮起蓝光。

疼痛迅速退下去。

沈砚舟伏在陆危肩头,呼吸乱得不像话。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血。

陆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比平时沉,扣在沈砚舟后颈的手指有些冷。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警报还在响。

远处有更多守卫赶来。

沈砚舟缓过第一口气后,立刻抬肘撞向陆危胸口。

陆危像早料到他会动,偏身避开,却没完全躲。

那一下擦过肋下,他闷哼一声。

沈砚舟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

很轻。

但绝对不是因为刚才那点攻击。

沈砚舟眯起眼。

陆危身上有伤。

不是新伤。

是旧伤被神经撕裂牵出来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陆危外套领口,猛地往下一扯。

高扣的衣领被扯开半寸。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很深的疤。

疤痕从左肩一路延伸进衣服里,像被什么高温武器贯穿过。

沈砚舟的动作停住了。

那道伤的位置,他认得。

三年前A区清剿现场,白塔用过一种精神穿刺弹。

那东西本来是冲他来的。

他当时已经重伤,根本躲不开。

后来他失去意识,醒来就在白塔实验室。

他一直以为那一枪打在了自己身上。

可现在看来,不是。

陆危扣住他的手腕,把衣领重新拉好。

“看够了?”

沈砚舟抬眼。

陆危的表情还是冷的。

仿佛那道伤只是无关紧要的旧痕。

沈砚舟盯着他:“这伤怎么来的?”

陆危说:“与你无关。”

沈砚舟笑了。

这四个字像油浇进火里。

“与我无关?”

他一把推开陆危,踉跄着站起身。

“那你现在最好也离我远点。”

陆危跟着站起来:“你刚试过了。”

“所以呢?”沈砚舟眼底发红,“所以我就得认命?我就得跟你绑在一起?你们白塔给我拴条链子,我还得感恩戴德,说陆长官救命之恩?”

陆危没有反驳。

沈砚舟更恨他这副样子。

不解释。

不辩解。

永远像站在高处,看着别人发疯。

他上前一步,揪住陆危衣领。

“陆危,三年前我问过你多少遍?”

陆危眼睫微动。

沈砚舟的声音压低了,几乎是从肺里刮出来的。

“我说坐标发给你了。”

“我说收到回话。”

“我说陆危,救我。”

他眼眶没有红。

也没有哭。

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血。

“你回答我什么?”

陆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沈砚舟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回答我什么?”

长久的沉默。

走廊里那些赶来的守卫停在远处,没有陆危命令,谁也不敢靠近。

陆危终于开口。

“我回答的是,执行放弃。”

沈砚舟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陆危看着他:“你没有听错。”

空气像被抽空了。

沈砚舟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好。”

他松开陆危的衣领。

“很好。”

陆危皱眉:“沈砚舟——”

沈砚舟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有技巧。

只是狠。

拳头砸在陆危脸侧,陆危偏过头,唇角很快渗出一点血。

因为共享痛觉,沈砚舟自己的嘴角也像被什么撕开一样疼了一下。

可他没有停。

第二拳又砸过去。

陆危没有还手。

沈砚舟打到第三下,陆危才扣住他的手腕。

不是为了反击。

是因为沈砚舟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血渗透绷带,顺着指尖滴到地上。

一滴。

两滴。

陆危低声说:“够了。”

沈砚舟看着他:“不够。”

陆危抬眼。

沈砚舟说:“你欠我的,这辈子都不够。”

陆危的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他还没说话,墙上的广播忽然响了。

研究员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

“恭喜陆长官,第一次距离阈值测试完成。”

“数据表现优异。”

“S-09在超过三十米后出现强烈神经撕裂反应,E-01同步承受,但仍具备行动能力。”

“白塔高层要求二位尽快返回观察区,准备进行第二阶段测试。”

沈砚舟缓缓抬头,看向走廊顶部的广播。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原来刚才的逃跑,他们没有阻止。

不是来不及。

是故意的。

白塔需要这组数据。

他被疼到跪在地上的样子,陆危被神经链撕扯到脸色惨白的样子,都只是他们眼里的测试结果。

沈砚舟忽然觉得恶心。

比看见陆危穿白塔军装时更恶心。

广播那头还在继续。

“陆长官,请立即带S-09返回。”

“重复,请立即带S-09返回。”

陆危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他的目光很冷。

沈砚舟看着他,忽然低声道:“你早知道?”

陆危没有回答。

沈砚舟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陆危说:“是。”

沈砚舟笑了:“你配合得挺好。”

陆危看向他。

“我不配合,他们会换别人来。”

沈砚舟冷声道:“换谁不一样?”

“不一样。”

陆危声音很低。

“别人不会让你活。”

沈砚舟怔了一瞬。

下一秒,陆危已经收回视线,恢复那副冷淡模样。

“回去。”

沈砚舟看着他,胸口那股火堵得更厉害。

他分不清陆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这个人像一扇从里面锁死的门。

你砸得满手是血,他也不会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你,门外危险。

沈砚舟闭了闭眼,把所有情绪压回去。

再睁开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陆危。”

陆危看他。

沈砚舟说:“你最好一直看紧我。”

他抬起还在流血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后颈终端。

“这条链子只要有一天松了,我一定先弄死你。”

陆危看着他,半晌后说:“好。”

又是这个字。

平静,稳定,像真的在等他动手。

沈砚舟转身往观察室方向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逃跑。

不是认命。

是他已经知道这条链子的长度了。

三十米。

白塔给了他三十米的笼子。

也给了他三十米以内,必须接近陆危的机会。

他杀不出去。

但可以查。

可以等。

可以在所有人以为他被拴住的时候,把这座白塔的骨头一根根拆开。

走到观察室门口时,沈砚舟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

“三年前那颗精神穿刺弹,是你替我挡的?”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砚舟以为陆危不会回答。

然后他听见陆危说:

“不是。”

沈砚舟眼神冷下来。

陆危继续道:“那颗不是。”

沈砚舟猛地回头。

陆危站在走廊灯下,脸色很淡。

他唇角还有被沈砚舟打出来的血,衣领重新扣好了,看不见那道疤。

沈砚舟盯着他。

“什么意思?”

陆危没有解释。

广播声再次响起,催促他们返回。

陆危越过他,推开观察室的门。

“进去。”

沈砚舟没动。

陆危低声说:“现在不是知道答案的时候。”

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道疤不是唯一的。

陆危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

三年前那场任务里,他以为自己一个人被留在了地狱。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场地狱里,还有另一个人也没能出去呢?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沈砚舟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不能替陆危找理由。

不能因为一道伤,就忘了那句“执行放弃”。

他走进观察室。

门在身后关闭。

电子锁落下。

陆危站在门边,按住通讯器,语气平静到冷酷。

“S-09距离阈值测试完成。”

“申请暂停今日所有后续实验。”

广播那头立刻传来不满。

“陆长官,第二阶段测试已经排期——”

陆危打断他:“他需要恢复。”

“高层要求——”

“让高层来跟我谈。”

通讯器里安静了。

沈砚舟站在床边,抬眼看他。

陆危没有看回来,只把床边药盘重新捡起,放到桌上。

药盘里有新的绷带和止血剂。

“处理伤口。”

沈砚舟冷笑:“陆长官还管这个?”

陆危说:“你疼,我也疼。”

沈砚舟一顿。

陆危抬眼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所以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沈砚舟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他抓起桌上的止血剂,直接朝陆危砸过去。

陆危偏头避开。

止血剂砸在墙上,滚落到地。

沈砚舟坐回床边,扯开自己腕上的绷带,伤口血肉模糊。

他没有用药。

只拿起干净纱布,一圈一圈往上缠。

动作很粗暴。

疼痛通过绑定链路传过去。

陆危站在原地,眉头始终没有皱一下。

直到沈砚舟故意把绷带勒得很紧。

陆危终于走过去,按住他的手。

“别这么绑。”

沈砚舟看着他:“怎么,疼了?”

陆危拿过纱布,低头替他重新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熟练。

比实验室医生还熟练。

沈砚舟本来想挣开。

可他低头看着陆危的手,忽然想起三年前任务前,陆危也曾这样给他包过伤。

那时他被流弹擦伤手背,不严重。

沈砚舟嫌麻烦,准备随便贴个止血贴。

陆危看不下去,拽过他的手,沉着脸替他消毒。

沈砚舟当时还嘲笑他:“陆队长,你以后不当特工,可以去医院挂外科。”

陆危头也没抬:“你少受点伤,我能少学点。”

那句话曾经被沈砚舟记了很久。

后来在白塔的三年里,他每次被推进手术室,每次看见那些戴着防护面罩的医生,他都会想起陆危低头给他包扎的样子。

然后再把这个人连同那点可笑的记忆一起恨一遍。

陆危重新替他包好伤口。

“好了。”

沈砚舟收回手。

两人之间短暂安静下来。

监控红点还在闪。

白塔仍然在看。

沈砚舟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别人不会让我活。”

陆危抬眼。

沈砚舟盯着他:“你凭什么让我活?”

陆危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因为你有用。”

沈砚舟眼里的温度瞬间退干净。

“原来如此。”

陆危站起身。

“明天会有第一次外勤任务。”

沈砚舟冷声:“我不去。”

“你会去。”

“凭什么?”

陆危看着他:“因为任务地点在A区旧址。”

沈砚舟的表情终于变了。

A区旧址。

三年前他出事的地方。

陆危一字一句道:“那里出现了一名逃跑实验体,编号S-12。”

沈砚舟盯着他。

陆危说:“他带走了一枚白塔芯片。”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运行声。

沈砚舟坐在床边,手指慢慢收紧。

陆危转身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

门打开。

沈砚舟在他身后开口:“陆危。”

陆危停下。

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如果你又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陆危没有回头。

“嗯。”

门关上。

观察室重新只剩下沈砚舟一个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包扎好的手腕,又抬手摸了摸后颈的绑定终端。

三十米。

共享痛觉。

A区旧址。

逃跑实验体。

白塔芯片。

还有陆危身上那道不该存在的疤。

沈砚舟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不能信陆危。

可他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裂开了。

比如恨。

比如那句他听了三年的“执行放弃”。

而裂开的东西,迟早会漏出里面真正藏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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