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围堵

瓢泼大雨砸得青石板路啪啪响，巷口的破灯笼被风刮得晃来晃去，昏黄的光把巷子里十几道举着刀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砚后背抵着湿冷的墙，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洗得发白的布衫浸得发黑，他咬着牙把手里的短刀攥得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堵在巷口最前面的人。

那人穿一身绣着暗金云纹的黑长袍，腰上挂着通体莹白的玉佩，兜帽摘下来露出张和他有五分相似的脸，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唇色却艳得像淬了血，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沾着刚才划开他肩膀的血珠。

沈砚沈轻尘，你真要赶尽杀绝？

沈轻尘眉梢动了动，身后跟着的妖卫已经往前踏了一步，腰间的佩刀撞得叮当作响。

妖卫统领大胆！长姐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当年你偷盗族中秘宝叛逃，族长念在你年幼留你一命，你不思悔改反倒屡次加害同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砚听完突然笑出了声，咳出来的血沫子溅在湿地上，很快被雨水冲得没了痕迹。他抬眼看向沈轻尘，眼神里的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砚加害同族？我偷秘宝？沈轻尘，当年爹娘被陷害的时候你在哪？全族上下都要把我沉塘的时候你在哪？你现在顶着个族长的名头装什么大义凛然，你不就是怕死，怕被我连累，所以早早站到了害我们沈家的那群人那边？

他每说一句，沈轻尘的指尖就收紧一分，指甲掐进掌心，渗出来的血混着雨水滴在地上，没人看得见。她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像冰，半点情绪都没露。

沈轻尘废话少说，把秘宝交出来，我给你个全尸。

话音刚落，旁边的妖卫已经蜂拥而上，沈砚握紧短刀冲上去，刚格开迎面砍来的两把刀，后颈突然扫过一道劲风，他下意识偏头，沈轻尘的指尖擦着他的脖颈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沈砚心里一紧，他知道沈轻尘的本事，十年前她就能单枪匹马挑了妖界三寨的悍匪，现在真要杀他，他连半招都挡不住。他咬着牙往后退，后背再次撞到墙上，已经退无可退。

沈轻尘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指尖的温度冷得像冰，沈砚闭了闭眼，等着那股力道捏碎他的喉骨。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突然松了松，沈轻尘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了句“往西边废井跑”。

沈砚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沈轻尘已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把他扇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

沈轻尘就这点本事，也配跟我斗？

她抬脚踹在沈砚的胸口，沈砚整个人飞出去，正好撞在巷尾那堵年久失修的土墙上，轰的一声，土墙塌了个大洞，后面就是通往西边废井的小道。

妖卫统领长姐！要不要追？

沈轻尘慌什么，他中了我的锁心咒，跑不出三里地，你们沿着西边追，我去东边堵，别让他跑了。

妖卫们齐齐应声，一窝蜂地往西追了过去，沈轻尘站在原地，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捂着嘴咳了一声，掌心里全是黑血。刚才为了避开他的心脉，她硬生生把七成力道打在了自己身上，仇家下的禁制又犯了，心口疼得像是被刀绞。

“沈轻尘你是不是疯了？”

墙头突然跳下来个穿红裙的姑娘，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跑过来扶住她晃了晃的身子。

苏晚你为了那小子硬扛禁制反噬也就算了，刚才那群妖卫里有周玄安的眼线，你故意把人往西边引，就不怕被发现？

沈轻尘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抬眼看向西边的方向，雨幕里已经看不到沈砚的影子了，她才松了口气。

沈轻尘他上次受伤还没好，刚才又中了两刀，跑不快，你去跟着，别让周玄安的人真伤了他。

苏晚我就知道你得让我去，行，我去看着，你自己小心点，周玄安今天特意让你来抓沈砚，指不定在后面憋着什么坏呢。

苏晚撂下话就蹿进了雨里，没了踪影。沈轻尘扶着墙站了会，刚要抬步往东走，巷口突然传来拍巴掌的声音。

穿锦袍的男人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很，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暗卫瞬间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周玄安轻尘不愧是我妖界第一战将，演起戏来，连我都差点信了。

沈轻尘抬眼看向他，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短刀滑到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