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开皇十七年，暮春。
长安城的宫墙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御花园里的魏紫牡丹开得正盛。五十五岁的杨坚难得清闲，褪了朝服换上一件玄色常袍，负手站在九曲回廊下，看锦鲤在池中争食。
忽然，天色骤变。
头顶那片澄澈的碧空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裂缝，金光迸溅，流云倒卷。杨坚下意识抬头，只见两道纤细的身影从天幕中坠落——衣袂翻飞如蝶，珠翠在风中叮当作响，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砸下来。
“陛下！”侍卫惊呼着要扑上前。
杨坚却鬼使神差地张开双臂。
温热的躯体撞入怀中，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气。少女的额头磕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抬起来——
杨坚对上了一双杏眼。
那眼睛太亮了，盛着星河碎光，偏偏又纯净得像初生的小鹿。她的脸不过巴掌大，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此刻因惊慌微微张着口，露出贝齿一点。夕阳正好穿过云层打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玉女，不，比年画更鲜活三分。
“陛下！”身后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跪下来，声音发抖，“奴婢无忧，这是我家小姐李昔念，我们是……是游方道人的徒弟，御剑时出了岔子……”
杨坚没理会那丫鬟，他的目光还锁在怀里的少女脸上。五十五年了，他见过六宫粉黛，也见过江南佳丽，却从没有哪张脸让他移不开眼——她的耳朵上有一颗小红痣，像血滴在白玉上，格外扎眼。
“你叫……李昔念？”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怕吓着她。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从他怀里挣出，退后两步福了福身：“民女李昔念，见过陛下。方才……方才失礼了。”她的耳根红了，连带着那粒小痣也染上胭脂色。
杨坚喉咙微微滚动，竟有片刻失语。身后的太监总管高德眼尖，忙上前打圆场：“陛下，这位姑娘从天而降落入您怀中，这是天大的缘分呐！不如先请姑娘入殿歇息，查问清楚来历？”
杨坚这才点点头，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他想扶她。可指尖刚碰到她袖口，又触电般缩回来，耳根竟有些发热。
偏殿里，沉香袅袅。李昔念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努力平复心跳。她当然知道自己穿成了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二女儿，如意公主。胎穿十五载，从小被灵泉空间傍身，知道里面藏着长生不老药和回春丹，偏偏系统提示“圆房方可开启”，气得她牙痒。好不容易在唐朝混到及笄，不知怎的就跟李易欢一起被卷进了时空裂缝，掉到了大隋朝。
李易欢此刻正蹲在角落里，一脸懵地望着四周的隋代陈设。她是杨妃和李世民的女儿，论辈分该叫李昔念一声姐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穿越，感情极好。
“如意，”杨坚忽然唤她的小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可愿意在宫里住些日子？朕让人收拾临华殿给你住，那边离御书房近，也清静。”
李昔念还没答话，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传：“太子殿下到——”
帘栊一挑，杨广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一件月白团龙袍，腰束玉带，长身玉立。凤眼微挑，鼻梁高挺，薄唇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分明是太子威仪，偏偏周身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他先向父亲行礼，起身时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的少女，忽然——
顿住了。
那双凤眼里所有的从容在一瞬间碎裂，瞳仁骤缩又缓缓扩散，像深潭被投下巨石，涟漪层层荡开。杨广盯着李昔念的脸看了三息，呼吸都慢了半拍，随即勾起唇角，那笑里掺了太多东西——惊艳、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灼热。
“父亲，”他声音平稳，只有离得近的杨坚能听出那一丝紧绷，“这位姑娘是？”
杨坚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儿子看如意的眼神。“这是从天而降的李姑娘，名唤昔念，小字如意。”他刻意侧了侧身，挡住杨广的视线，“如意，这是朕的太子，杨广。”
李昔念起身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她垂着眼，只露出纤长的睫毛和一截雪白的脖颈。杨广的目光从她发顶流连到指尖，忽然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姑娘不必多礼。从天而降……这倒是有趣。”他压低声音，“不知姑娘的家乡在何处？”
“终南山深处，”李昔念编得顺溜，“师父是隐士道人，我与妹妹自幼随他修行，近日御剑时遇了罡风，这才不慎坠落。”
杨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凤眼微眯。他自然不信这鬼话——终南山哪有这般貌若天仙的女弟子？况且他方才看得分明，她落地时裙摆翻飞，露出里面一双绣着金线的云头履，那绣工分明是宫中的样式。
但他没戳破。他只是笑，笑得温文尔雅，目光却像钩子，轻轻勾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后停在那颗耳垂红痣上，眸光暗了暗。
“如意姑娘，”杨广微微俯身，“东宫有座摘星楼，登楼可观长安万家灯火。若姑娘不弃，孤明日带你去看。”
杨坚“咳”了一声，面色沉下来：“广儿，李姑娘初来乍到，你莫要唐突。今日的奏章批完了？西北军报可看过了？”
杨广直起身，笑容不变：“儿子这就去。”他临走前又看了李昔念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像在无声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杨广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杨坚才松了口气，转向李昔念时神色又柔和下来：“如意莫要理他，那孩子……性子急了些。”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年方几何？”
“十五。”
杨坚心头一动。十五岁，比他小了整整四十岁。可那又如何？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他压下翻涌的念头，温声道：“朕让人给你备了些衣裳首饰，你先住下，有什么缺的只管跟高德说。至于你的妹妹……”他看向李易欢，“也一并住下吧。”
李易欢连忙谢恩，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她虽然看不到天幕（系统设定只有部分穿越者可见，她恰好不在列），但她熟悉姐姐的套路——她看见杨广走之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那动作里全是势在必得的志在必得。
而李昔念浑然不觉，还在琢磨怎么避开这对父子去找灵泉空间的入口。
窗外暮色已深，杨坚亲自送她到偏殿门口，夜风吹起他玄色的袍角。他忽然道：“如意，这宫里，你只管把朕当……当长辈就好。”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牵强，耳根又红了，转身快步离去。
李昔念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歪了歪头。五十五岁的隋文帝，历史上出了名的怕老婆，独孤皇后逝世后虽然也纳了后宫，却从未有过什么荒唐事。可方才他看她的眼神……
“姐姐，”李易欢凑上来，“太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李昔念弹她脑门，“快去睡觉，明天还得想法子找回去的路呢。”
姐妹俩打打闹闹地进了殿，没人注意到，偏殿的横梁上，一缕极淡的金光悄然隐没——
那是天幕的观测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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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隋开皇十七年·长安皇宫】
【时空坐标：SUI-581-04-17-戌时】
【观测对象：李昔念（穿越者/如意公主）】
【观测权限：仅限多时空交叉观测，对象本人不可见】
天幕无声地展开，像一面悬在时空夹缝中的水镜。镜面波动，映出大隋皇宫此刻的画面——李昔念正对着铜镜卸妆，杨坚在御书房里辗转难眠，杨广在东宫提笔写下“如意”二字又撕碎。
而在天幕的另一端，数个时空的观测者们同时收到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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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立政殿】
长孙皇后正给李世民添茶，忽然头顶漾开一片金光。她抬头，看见半空中浮现的画面——一个明艳绝伦的少女坐在铜镜前，拿梳子慢慢梳理乌发。
“陛下！”长孙皇后拉住李世民的手，“你看！”
李世民抬起头，凤眸骤缩。那少女的眉眼……像极了他和长孙氏的孩子。不，那分明就是他们的二女儿，如意！及笄礼上忽然消失的如意！
“昔念……”李世民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在哪儿？”
天幕适时浮出一行字：【大隋·开皇十七年·长安皇宫】
“隋朝？”长孙皇后捂住嘴，“她怎么去了隋朝？”
李世民盯着画面里的女儿，又看见杨坚的身影在殿外徘徊，脸色渐渐沉下去：“这个老匹夫……他看如意的眼神不对。”
长孙皇后也察觉了，轻轻握住丈夫的手：“陛下莫急，如意向来聪明，她不会有事的。”
“最好如此。”李世民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天幕上跳出来的好感度提示——
【杨坚（大隋皇帝）对李昔念好感度：60（一见钟情）】
【杨广（大隋太子）对李昔念好感度：45（志在必得）】
李世民“啪”地捏碎了茶盏。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默默给丈夫换了个新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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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坤宁宫】
马皇后正绣着一双虎头鞋，忽然绣棚上空浮出画面。
她抬头一看，愣了：“重八！你快来看！”
朱元璋从奏章堆里抬起头，看见天幕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正被丫鬟伺候着更衣。他皱眉：“这是什么妖法？”
“是天幕。”马皇后拉他坐下，“方才内侍监报过，说是时空裂隙里来的画面。你看这姑娘——”她指着李昔念的脸，“像不像话本里写的仙女？”
朱元璋哼了一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朕瞧那杨坚老儿一把年纪还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不要脸。”
天幕适时显示：【杨坚好感度65（越看越喜）】
朱元璋一拍桌子：“不要脸！”
马皇后按住他：“你小点声，惊着孩子。”她看着李昔念，慈爱地笑了笑，“这姑娘眼神清正，是个有福气的。重八，你说她会不会嫁到咱们大明来？”
“想都别想！”朱元璋吹胡子，“杨坚那老东西都五十五了！朕要下旨，把姑娘接到大明朝来！”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你连人家在哪个时空都不知道，下哪门子旨？”
朱元璋噎住，狠狠瞪了天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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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摇着折扇，对着水镜啧啧称奇：“好漂亮的小姑娘，难怪杨坚杨广父子俩都动了心。”
时希托着时间沙漏，淡淡道：“她的灵泉空间尚未开启，需得圆房方可解锁。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杨坚是正途。”
“正途？”庞尊冷哼，“那老皇帝比她大四十岁，你管这叫正途？”
“年龄不是问题，”颜爵悠悠道，“关键是小姑娘自己选谁。不过这杨广……”他看着天幕里杨广撕碎纸张的画面，“可不是善茬。”
白光莹抱着手臂：“我只关心她的灵泉空间里有没有能帮我们对抗曼多拉的东西。”
“别想了，”时希摇头，“她的世界线和咱们不联通。天幕只是观测，不能干涉。”
颜爵合上折扇，笑了：“但这不妨碍咱们看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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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还珠格格·漱芳斋】
小燕子趴在桌子上，对着天幕上李昔念的脸流口水：“哇……她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所有格格都好看！”
紫薇微笑着叠衣裳：“天上掉下来的，自然不是凡人。”
五阿哥凑过来：“这个叫杨坚的老皇帝，怎么看着人家姑娘眼睛都直了？”
“可不是嘛！”小燕子一拍桌子，“都五十五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倒是那个太子杨广年轻些……”
“也不行！”永琪皱眉，“你看他眼神，跟狼似的。”
尔康在旁沉吟：“天幕既然让我们看见，必有深意。或许这位如意公主，关系到什么重要的时空节点。”
晴儿轻轻叹了口气：“我只盼她平安喜乐，莫要被权势所困。”
小燕子握拳：“就是！要是那老皇帝欺负她，我就穿过天幕去揍他！”
紫薇笑着摇头：“小燕子，你别添乱了……”
天幕在说笑声中渐渐隐去，只在角落留下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时空不可干涉，观测仅为记录。诸君且看且珍惜。】
金光散尽，各时空归于平静。
唯有大隋长安的夜色里，杨坚在御书房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忽然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如意。
墨迹未干，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吹了吹，折好放进怀里。
而东宫那边，杨广寝殿的灯，亮了整夜。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李昔念翻了个身，睡得正香。
她的灵泉空间在她丹田深处微微发光，尚未开启，却已感应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缕沉稳如大地，一缕灼热如烈火。
它们都在等。
等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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