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浸染整片沧澜云海墟,山间的白雾在入夜后变得寒凉厚重,笼罩着山林、云台与一处处院落。后山的谈话已然落幕,沈寂不愿耽误苏晚收尾当日的清扫工作,悄悄退入密林浓雾之中,重新回归往日低调隐匿的状态,只在暗处留出一道绵长的视线,默默守护着崖边劳作的少女。
苏晚心境和往日截然不同,原本终日惶恐紧绷的心绪,多了一份踏实的依托。面对陆砚辞灼热强势的追求,她满心都是躲避与不安;可和身世同样孤苦的沈寂相处过后,压抑许久的孤单被抚平不少。二人皆是命运的漂泊者,不用讲究森严的尊卑礼数,相处时不用时刻小心翼翼、惴惴不安,这份平淡松弛的相处,是她长久以来最为渴求的东西。她加快手上清扫的进度,打算结束工作后,往后闲暇时分,偶尔和沈寂在僻静的林间闲谈度日,只求安稳度日,不卷入仙门之间的纷争纠葛。
另一边豪华的仙客别院,屋内点亮莹润的夜光仙玉灯,柔和的白光铺满雕花石桌。云舒瑶端坐在座椅之上,华贵的裙摆铺散在地,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与嫉妒。几次暗中安排管事刁难苏晚,非但没有逼退对方,反倒令陆砚辞的执念愈发深重,整日心神都牵挂在那位底层杂役身上,全然不顾两大宗门缔结多年的婚约脸面。
云舒瑶提笔书写传讯玉简,字句端正规矩,向云华仙宗的长辈如实诉说近期的种种经过,打算借助宗门长辈的话语权向凌霄宗施压。在她的认知里,门第规矩是修仙界不可打破的铁则,陆砚辞只是一时被新鲜感蒙蔽心智,只要两方宗门一同出面约束,他终究会收回心思,安分恪守婚约,断绝和苏晚所有往来。
踱步在廊下的陆砚辞,透过窗棂看清了她书写玉简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凉薄的苦笑。他早就预料到骄傲的云舒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然会搬出宗门当做束缚自己的枷锁。过往为了维系两宗合作的情面,他愿意迁就忍让诸多事宜,可如今心底被苏晚填满,不愿再任由婚约捆绑自身的情感。
陆砚辞推门走入屋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便长辈前来规劝施压,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婚约只是早年世俗定下的约定,不能强行左右我的心意,你不必白费心力四处传讯。”
云舒瑶猛地攥紧手中的玉笔,眼底泛起委屈又愤懑的水光,多年的骄傲被一次次挫伤。院墙之外的竹林深处,沈寂靠着冰冷竹干静静聆听院内争执,清楚一旦宗门正式介入,苏晚弱小无依靠的处境将会变得举步维艰。他暗自做好打算,若是日后苏晚遭遇宗门层面的打压,哪怕暴露自身些许气息,也要护住这唯一慰藉自己余生的人。几段纠葛的心事互相交织,悲剧的脉络又加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