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法摆脱的重合

连续几天，江屿都刻意和林汐保持距离，尽量不单独和她产生交集。

他不断提醒自己，梦里缩小、吞噬城市的剧情只是大脑编造的幻象，现实里的林汐只是普通转学生，不能因为一句相似的邀约就胡思乱想。那道虎口浅痕他也强迫自己忽略，只当作是巧合，是自己被噩梦影响产生的心理错觉。

课堂上一切如常，林汐依旧安静听讲，待人温和，同学向她请教题目，她都会耐心解答，没有半点诡异之处。

周五午休，教室大半人外出闲逛，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江屿独自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熟悉的画面又闯进脑海。

依旧是林汐家的客厅，午后柔和的光线，摊在桌面的数学习题。两人安静补课，气氛平和，直到天色慢慢变暗，她眼底温和褪去，露出冰冷的神色，下一秒眩晕袭来，身体迅速缩小。

梦里失重、渺小无助的恐惧感再次清晰袭来，他下意识闷哼一声，猛地惊醒。

冷汗浸湿了后背，窗外的阳光正好，周遭是同学低声说笑的动静，哪里有什么木质书桌与巨型少女。

江屿大口喘气，心绪久久平复不下。

“你做噩梦了？”

轻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江屿浑身一震，转头便看见林汐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瓶温水，眼神带着几分担忧。

“刚刚看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在皱眉。”她将水杯轻轻放在桌角，语气纯粹是同学间的关心，“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江屿望着她，心口一阵发紧。

又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前置场景，同样是补课前后的闲谈，同样提起学习压力。梦里正是他抱怨题目太难，才引出了她那句怪异的话语。

“还好，只是没睡好。”江屿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林汐没有多追问，只是淡淡开口：“如果在校补习跟不上，周末我家确实很安静，随时都可以过去。”

重复的邀约再次响起。

江屿攥紧衣角，心底的不安翻涌上来。他清楚，现实里的她没有任何恶意，可每一句、每一处场景，都在和那场噩梦精准重合。

梦里的一切还未发生，可所有铺垫都在现实里一一上演。

“我暂时还是不去了，谢谢你。”江屿再次委婉回绝。

林汐微微点头，没有强求，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江屿看着她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他不愿意相信梦境会成真，可眼前不断重合的片段，让他没办法彻底放下戒备。现实平静安稳，没有缩小的身躯，没有被托在掌心的城市，更没有吞噬一切的黑暗，但梦境的序章，正在现实中缓缓重演。

他不知道若是哪天自己松口答应前往她家，是否会踏入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