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铁门关城墙上黑沉沉一片，连火把都没点几支。
城下的蛮族大营却是篝火通明，蛮族士兵围着火堆喝酒吃肉，放肆的笑声随风飘上城头。在他们看来，铁门关已经是囊中之物——今夜子时，内应打开东门，两万大军一拥而入，这座城就彻底姓“蛮”了。
中军大帐内，阿古拉正端着酒碗，对帐中将领大笑：“赵平那个蠢货，还以为本王会给他留一条活路。等城破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他！本王要让他知道，背主求荣的狗，在哪里都不配活着！”
“王子说的是！”
“今夜过后，北境就是我们的牧场！”
帐中一片附和，觥筹交错。
没有人注意到，铁门关的东门，正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陈锋站在门洞的阴影里，身后是一百名玄甲精骑。人马都披着墨色重甲，与黑夜融为一体，连马蹄都裹了厚布，行走间悄无声息。
“韩山河。”陈锋压低声音。
“末将在。”
“我带玄甲精骑直扑中军。你带五百人，潜伏在东门外，一旦蛮营火起，立刻杀进来接应，见人就杀，不要俘虏。”
韩山河喉结滚动了一下：“王爷，您只带一百人？蛮子中军至少有两千亲卫……”
陈锋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我说过，要让北境听听孤狼的獠牙。”
他翻身上马，手中斩马刀在夜色中泛着幽光：“韩山河，记住——今夜之后，整个北境都会知道，铁门关，不是谁都能啃的骨头。”
“出发。”
一百零一骑如鬼魅般穿出城门，马蹄踏着草地，直奔蛮族大营。
陈锋伏在马背上，淬体丹强化后的身体和前世二十年的战场经验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他的呼吸和马蹄的节奏合为一体，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帐。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蛮族大营外围的木栅栏已经清晰可见，几个哨兵正靠在栅栏上打着哈欠——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被围了三天的残兵，还敢出城夜袭。
“杀。”
陈锋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但在下一秒，一百名玄甲精骑同时动了。
斩马刀出鞘，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光。马蹄声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一百零一匹战马同时加速，大地都在震颤。
栅栏边的哨兵瞪大了眼睛。
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一柄斩马刀已经掠过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出三尺高，尸体栽倒的同时，玄甲精骑已经撞开了木栅栏，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狠狠插进了蛮族大营的心脏。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终于响起。
但已经晚了。
陈锋一马当先，手中斩马刀左右翻飞，每一刀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雨。他的身后，一百名玄甲精骑排成锋矢阵型，长槊突刺，斩马刀横劈，弩机连发，所过之处，蛮族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蛮族士兵刚刚从睡梦中惊醒，酒意未消，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有些人连兵器都没摸到就被马蹄踏碎了胸膛，有些人刚跑出帐篷就被一箭射穿了脑袋。
陈锋的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大帐。
阿古拉就在那里。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蛮族将领的吼声在大营中回荡。
越来越多的蛮族士兵涌上来，陈锋的压力骤增。他的斩马刀已经崩出了三个缺口，左臂也被一支流矢擦过，火辣辣地疼。但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前世孤狼的名号，是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
现在这些人海战术，在他看来，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换阵！锥形！”陈锋一声低喝。
一百名玄甲精骑瞬间变阵，以陈锋为锥尖，两侧收缩，像一枚凿子狠狠撞进敌阵。陈锋感觉到胯下战马的速度在下降——人墙太厚了。
“杀！”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脚尖在马鞍上一点，借着冲势跃入敌群之中。
斩马刀横空一扫。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溅了陈锋一脸。
他没有停顿，落地后立刻侧身滚翻，躲过身后劈来的两柄弯刀，同时手中斩马刀横扫，刀刃切开两个蛮族士兵的膝盖。两人惨叫着跪倒，陈锋借势起身，一脚踏在一人肩膀上，再次跃起。
中军大帐，已近在眼前。
阿古拉刚刚冲出帐外，就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将领从天而降。
四目相对。
陈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阿古拉，赵平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阿古拉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这个人——三天前还趴在城头瑟瑟发抖的废物王爷！
“是你？！”阿古拉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腰间弯刀瞬间出鞘，一个上撩格挡开陈锋劈来的斩马刀。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陈锋借力后退半步，眼神微凝。
这蛮族王子能统领两万大军，确实有两下子。这一刀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远非普通士兵可比。
“镇北王，陈锋！”阿古拉狞笑一声，“本王正愁找不到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吗？”陈锋不紧不慢地甩掉刀刃上的血珠，“那你还等什么？”
阿古拉暴喝一声，弯刀化作一道银光，劈头斩下。
陈锋侧身避过，斩马刀顺势刺出，直取阿古拉的咽喉。阿古拉回刀格挡，刀锋再次相撞。两人在帐前缠斗，刀光交错，周围的蛮族士兵和玄甲精骑竟然都不敢靠近。
七招过后，陈锋身上的衣衫多了三道刀痕。
而阿古拉握刀的手，虎口已经开始发麻。
他的脸色变了。
这绝不是那个废物王爷！那个废物连刀都拿不稳，而眼前这个人的刀法，简洁凌厉，没有一丝花哨，每一刀都是纯粹的杀人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不是陈锋！”阿古拉厉声道。
陈锋没有回答。
他用刀回答了。
斩马刀卷起一道弧光，刀势比之前更快、更猛。阿古拉匆忙格挡，“当”的一声，弯刀竟被硬生生劈出一个缺口。
陈锋趁机欺身而进，左肘狠狠撞在阿古拉胸口。
阿古拉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这？”陈锋一步步逼近，“你的命，我今天收了。”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与蛮族王子阿古拉交战，触发临时任务：阵斩阿古拉！】
【任务奖励：积分500，诸葛连弩图纸（碎片二），大雪龙骑召唤符（十骑）碎片×1】
陈锋心中一动。
诸葛连弩，他终于等到第二个碎片了！
杀意暴涨。
“王爷小心！”
身后传来玄甲精骑的示警声。数十名蛮族亲卫终于反应过来，从两侧包抄过来，想要救下他们的王子。
陈锋头也不回，左手一翻，三柄飞刀出现在指缝间。这是他从系统奖励的装备里挑出来的，一直藏在身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咻——咻——咻——”
三柄飞刀呈品字形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蛮族亲卫眉心、咽喉、胸口各中一刀，齐刷刷栽倒。
而陈锋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阿古拉。
阿古拉瞳孔中的刀光越来越近。
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弯刀。
“咔嚓——”
弯刀断。
血光迸现。
阿古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斩马刀已经穿透了他的护心镜，穿透了他的心脏，刀尖从背后透出，滴着血。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软软地跪了下去。
陈锋拔出斩马刀，刀刃一横，将阿古拉的人头割下，高高举起。
“蛮族王子已死！杀——！”
声震四野。
【叮——】
【任务完成！阵斩阿古拉！】
【奖励发放中……】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但陈锋没时间细看。他飞起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滚烫的炭火溅上帐布，火焰瞬间蹿起。
“放火！烧营！”
随着他一声令下，玄甲精骑四处纵火。蛮族大营本就干燥，帐篷挨着帐篷，火势一起便是燎原之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蛮族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见王子的人头被高高挑起，看见中军大帐燃烧成巨大的火炬，看见那群黑衣骑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没有人还能保持战意。
不知是谁带的头，开始有人丢下兵器逃命。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万蛮族大军兵败如山倒。
而就在这时，韩山河带着五百人马杀到了。
“杀——！”
城内的守军看到火光，等了半天的五百人倾巢而出，与陈锋的玄甲精骑里应外合，展开了无情的追杀。
这一夜，从铁门关到大青山的十里草原上，横七竖八倒卧着蛮族士兵的尸体。
这一夜，蛮族两万大军，能活着逃回去的不足三千。
这一夜，“镇北王陈锋”这五个字，刻进了每一个北境人心里。
天色将明，陈锋终于勒住了战马。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斩马刀的刀刃已经彻底卷了，握刀的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仍然坐在马背上，腰杆挺得像一杆枪。
“王爷！”韩山河纵马赶来，满脸血污，眼睛里却亮得吓人，“赢了！我们赢了！蛮子退了！”
“伤亡多少？”
“玄甲精骑无人阵亡，轻伤四十七人。步兵折损六十七人，伤两百余人。”
陈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一百人冲两万人的大营，能做到无人阵亡，玄甲精骑的战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但六十七名步兵的折损，还是让他心里沉了一沉。
“收敛阵亡弟兄的遗体，以阵亡军人的礼节厚葬，家眷抚恤从王府出。”陈锋沉声道，“伤兵全力救治，不惜代价。”
韩山河眼眶一热：“末将……代弟兄们谢王爷！”
在军中，士兵的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能给一副棺材就算主将仁厚了。而陈锋说的“厚葬”和“抚恤”，在北境军中是闻所未闻的事。
陈锋没有多说什么。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一支军队要想有凝聚力，靠的不是口号，是把每一个士兵当人看。
他翻身下马，走进一片烧焦的草地上，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强撑着打开了系统面板。
【铁血军功系统】
【宿主：陈锋】
【积分：500】
【已解锁兵种：玄甲精骑（100），大雪龙骑（10）碎片×1】
【拥有物品：诸葛连弩图纸（碎片二）、淬体丹×0、飞刀×27……】
陈锋看向诸葛连弩的图纸。
碎片一，碎片二。只差最后一个碎片了。
他记得诸葛连弩在史料中的记载——一弩十矢，射程三百步，装填一次可以连射十支箭矢，是冷兵器时代当之无愧的步兵收割机。
如果能在大军中批量列装，别说蛮族两万人，就算是五万、十万，他也敢正面硬刚。
“这系统，还真是个好东西……”
陈锋靠在草垛上，闭目养神。
天边泛起鱼肚白，铁门关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欢呼声。
韩山河策马回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王爷，城里的百姓都出来了！他们……他们来迎接您了！”
陈锋睁开眼睛。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涌来。老人、妇女、孩子，有人抱着粮食，有人端着水，有人举着歪歪扭扭写着“镇北王”三个字的破布条。
他愣了一下。
铁门关的百姓，之前看见原主的时候，眼神里只有恐惧和麻木。
而现在，他在那些人脸上看到了光。
“走。”陈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回城。”
他翻身上马，迎着那道地平线，迎着那些为他欢呼的脸，策马前行。
身后是一百名沉默如铁的玄甲精骑，身前是正在升起的朝阳。
而远处，帝京方向，有人正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二叔陈龙象，很快就会收到铁门关大捷的消息。
等着他的，是更猛烈的风暴。
但陈锋现在不想这些。
他只想回到铁门关，洗一个热水澡，吃一顿饱饭，然后开始打造他的诸葛连弩。
北境的天，从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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