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血腥冲鼻。
陈锋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直升机爆炸的轰鸣声。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境外执行任务，直升机被导弹击中，剧烈的火光吞噬了一切。再然后，就是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像钢针一样扎进脑海——镇北王、大周王朝、北境三州、三千老弱残兵……
“王爷！王爷你醒了！”
一张黑瘦的脸凑到近前，满脸血污，声音嘶哑急促：“王爷，蛮子又开始攻城了，东墙快顶不住了！赵副将说……说要开城门投降！”
陈锋猛地坐起身。
身下是冰冷的青砖，四周是低矮破败的城楼，远处喊杀声震天，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他低头一看——一身破烂的玄铁甲胄，胸口处绣着一个“陈”字，沾满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
记忆彻底融合。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陈锋，是大周王朝的镇北王，十八岁。只不过这个“王爷”当得实在窝囊——先王战死沙场，留下他一个庶子，朝中无人撑腰，陈家宗族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他立刻死在北境。于是他被一道圣旨发配到这座孤城——铁门关，手底下只有三千老弱残兵，连粮草都被克扣了大半。
而现在，蛮族两万大军围城，已经打了整整三天。
就在刚才，一块碎石砸中了原主的脑袋，让他一命呜呼，也叫来了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王。
“还真是够惨的。”陈锋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常年被克扣军饷，营养不良，底子弱得不像话。不过对他来说，这不是问题。孤狼的名号，是靠拳头和血打出来的，不是靠身体天赋。
“走，上城墙。”
“王爷！”那黑瘦汉子愣住。他是原主身边唯一忠心耿耿的老兵韩山河，从先王时代就跟着陈家，原主被发配到北境，他二话不说跟了过来。“王爷，城墙上危险，您伤还没好，要不……”
“我说，上城墙。”
陈锋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气势，让韩山河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城墙上，尸横遍地。
士兵们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城下，黑压压的蛮族大军正在擂鼓聚兵，云梯一架架搭上来，箭雨遮天蔽日。而在城头一角，一个身穿崭新甲胄的将领正在大声喊话：“弟兄们，打不了了！蛮子有两万人，我们这点残兵怎么打？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开城——”
“砰！”
一只战靴踩碎了他面前的城砖。
陈锋站在他面前，目光如刀：“你再说一遍。”
那副将赵平是宗族安插过来的人，原本就存了卖主的心思。他先是一惊，随即看清来人是那个废物王爷，顿时恢复了几分底气，阴阳怪气道：“呦，王爷醒了？正好，您来看看，这城还怎么守？不如——”
话音未落。
陈锋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赵平的手腕，向下一折，同时左膝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咔嚓”一声脆响，赵平握刀的手腕被生生折断，惨叫着跪倒在地。
陈锋夺过他的腰刀，反手一横，刀刃贴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临阵脱逃，动摇军心，按军法，该当何罪？”
赵平脸色煞白，却还嘴硬：“你……你敢杀我？我是陈族长的人！杀了我，你吃罪不起！”
“是吗？”
陈锋笑了。
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下城墙台阶，鲜血喷了一地。陈锋提刀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还有谁，想投降？”
城墙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镇北王。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少年，此刻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漠然。
韩山河第一个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愿随王爷死战！”
“愿随王爷死战！”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跪了下来。
陈锋没有看他们。他把赵平的无头尸体一脚踢开，从尸体怀里搜出一封信，展开一看，嘴角冷笑更深了。
“赵平勾结蛮族王子阿古拉，约定今夜子时，打开东门。”
他把信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我陈锋今天站在这里，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是想做人，还是想做待宰的猪羊？”
“做人！”不知谁喊了一声。
“做人！做人！”呐喊声汇成一片，压过了城外的战鼓。
就在这一刻——
【叮——】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陈锋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斩杀怯战副将，铁血军功系统激活！】
【发放新手礼包：玄甲精骑召唤符×1，淬体丹×1】
【开启每日签到功能，首次签到地点：北境城墙，奖励：诸葛连弩图纸（碎片一）】
陈锋瞳孔微缩。
系统？
他迅速消化掉信息，不动声色地默念了一声：“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诸葛连弩图纸（碎片一）。集齐三片碎片可解锁完整图纸。】
与此同时，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陈锋二话不说，直接吞下。
一股热流从小腹炸开，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强化，原本虚弱的肌肉一寸寸绷紧、凝实，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陈锋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出鞘的刀，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淬过了火、开了刃的神兵。
“韩山河！”
“末将在！”
“命你立刻整军，把能打的弟兄都挑出来，凑出一千人，剩下的老弱负责城墙上擂石滚木油锅。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每一寸城墙上，都有能杀人的人。”
“是！”
韩山河领命而去，眼眶却有点发红。他不知道王爷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当年跟随老王爷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又回来了。
陈锋走到城墙垛口，看向城下。
蛮族大军正在重新列阵，中军大纛下，一个骑白马的金甲青年格外显眼，正用马鞭指着城墙，对身边将领说着什么。
阿古拉，蛮族王子。
陈锋眼神冰冷。
他在特种部队学到的第一条铁律：永远不要被动挨打。
既然阿古拉定了今夜子时里应外合，那他就让这个蛮族王子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过在那之前，城墙上必须再撑至少两波进攻。
“蛮子冲上来了！”
城下，数百蛮族士兵扛着云梯，嚎叫着冲向城墙。
陈锋一把夺过身边士兵手里的弓，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遍。弓弦崩到满月，他瞄准的不是冲在最前面的小兵，而是中军阵前，那个正在挥动令旗的蛮族百夫长。
“咻——”
利箭破空。
三百步外，那百夫长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一道血箭从喉咙喷出，整个人直挺挺栽下马来。
蛮族军阵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
陈锋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抽出第二支箭，这一次，瞄准的是另一个正在擂鼓的力士。
“咻——”
又一人应声倒地。
“好！”
城墙上士气大振。
“倒油！放滚木！弓箭手压制！”陈锋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他站在城头最显眼的位置，箭无虚发，每一声弓弦响，就有一名蛮族军官毙命。
蛮族的攻势变得混乱起来。没有了基层指挥官，士兵们只能凭本能冲杀，效率大打折扣。几波云梯刚刚搭上城墙，就被热油浇下，惨叫着摔成肉泥。
半个时辰后，蛮族后撤的号角声终于响起。
第一波攻势，打退了。
城墙上，士兵们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守住了。
陈锋放下弓，手臂微微发酸。淬体丹虽然强化了体质，但持续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这具身体有些吃力。他需要更多时间磨合。
不过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韩山河。”
“末将在！”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伤兵送下城医治。”陈锋压低声音，“另外，天一黑，所有人不许点灯，不许喧哗，城墙上多插草人迷惑蛮子。”
韩山河一愣：“王爷，您是想……”
陈锋眼中杀意一闪：“阿古拉等着赵平给他开城门，那本王就亲自去给他‘开门’。”
他转身走下城墙，来到内城校场。
暮色降临，四周空无一人。
陈锋从怀中取出那枚【玄甲精骑召唤符】。
这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他按照系统的提示，将玉符贴在眉心，心中默念：“召唤。”
玉符碎裂。
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无声无息，却在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当光芒散去，校场上整整齐齐站着一百名骑兵。
人马皆着重甲，漆黑如墨，只有面甲缝隙中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每一名骑兵手中都握着一柄丈八长槊，腰间挂着斩马刀，马鞍上还挂着弩机。
一百人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千军万马的铁血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玄甲精骑。
这就是系统给的第一个杀手锏。
陈锋深吸一口气，眼神炙热。
“今夜，就让整个北境，听听孤狼的獠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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