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街市人声鼎沸,花灯流光映亮青石板。林晚裹紧身上半干的薄衣,方才挣脱侯府嬷嬷,还未寻到落脚之处,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
街边百姓闻声尽数退到道路两侧,方才还喧闹的街市瞬间安静大半,人人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柳嬷嬷本还在身后紧追不舍,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林晚身侧,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胳膊。
柳嬷嬷“快低下头,屈膝跪拜!是京中三品通政大人巡街,怠慢达官可是大罪!”
柳嬷嬷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惊慌与斥责。
林晚只觉胳膊一阵刺痛,却依旧挺直脊背,连腰都未曾弯上半分。两世记忆交织,现代人人平等的观念刻在骨子里,要她毫无底线向权贵屈膝,绝无可能。
柳嬷嬷见她纹丝不动,急得额头冒汗,又用力拉扯她的衣袖:
柳嬷嬷“你发什么呆!全城百姓皆在行大礼,唯独你站得笔直,是想连累侯府获罪吗?”
周围百姓偷偷侧目,瞧见林晚傲然挺立的模样,纷纷低声议论。
路人甲“这永宁侯府的庶小姐莫不是冻糊涂了?官员过境怎敢不跪?”
路人乙“方才听闻她投河自尽,怕不是落水伤了头脑,行事这般癫狂。”
路人甲“快快低头吧,若是大人动怒,咱们整条街的百姓都要受牵连!”
前方队伍缓缓停下,一身绯色官袍的通政大人掀开车帘,眉眼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倨傲。他扫过沿街跪拜的人群,唯独林晚孤身立在路中,身姿挺拔,无半分臣服之意,当即沉下脸色。
身旁随行侍卫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万能人物“无知女子!见到朝廷命官为何不下跪行礼?”
柳嬷嬷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赔罪:
柳嬷嬷“大人恕罪!小女落水心智不清,并非有意冲撞官威,民妇这就令她下跪赔罪!”
说完她起身去按林晚的肩膀,拼尽全力想要压弯她的膝盖,可林晚脚下稳如磐石,分毫未动。她抬眼直视侍卫,声音清亮传遍整条长街:
林晚1“百姓与官员,皆是大启子民,何来必须跪拜的道理?”
一句话落下,整条街市死寂一片,所有人脸上只剩错愕震惊。
通政大人眉头紧锁,语气冷沉:
万能人物“大胆民女!礼法分明,官尊民卑,跪拜乃是祖制,你竟敢妄言平等,简直目无王法!”
林晚1“祖制亦要合情理。”
林晚不惧对方威严,从容开口,
林晚1“大人食朝廷俸禄,是为庇护天下百姓,而非让百姓卑微屈膝讨好。若为官者只重跪拜虚礼,不恤民间疾苦,这般尊卑之分,又有何意义?”
侍卫勃然大怒,手按腰间长刀:
万能人物“巧言诡辩!世间自有高低贵贱,侯府庶女出身卑微,也敢非议朝堂礼法,我看你是活腻了!”
街边卖花的小姑娘吓得捂住嘴,之前劝解过林晚的大娘小声叹气:
路人乙“姑娘少说两句,当心招来祸事啊。”
柳嬷嬷跪在地上,急得眼眶发红:
柳嬷嬷“我的小姑奶奶,快别说了,赶紧跪下认错!再犟下去,咱们都要被抓去衙门!”
林晚淡淡瞥了一眼跪地求饶的嬷嬷,又望向面色愠怒的通政大人,再次扬声:
林晚1“人生来血肉俱全,分不出高低贵贱。达官是人,市井百姓亦是人,凭什么一方必须俯首,一方高高在上?今日我不跪,不是冲撞大人,只是不愿顺从这不公规矩。”
通政大人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的说辞,一时竟无言反驳。沿街百姓心中震动,不少底层小人物常年受权贵欺压,林晚短短一句平等,恰好戳中他们藏在心底的委屈,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侍卫见大人沉默,当即就要上前拿人。满城花灯摇曳,无数道目光落在孤身对峙权贵的少女身上,那句“人生平等”,如同惊雷,震碎整条上元长街根深蒂固的尊卑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