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肺叶里的风暴

幽蓝的粒子光束撕裂了减压舱内昏暗的空气，带着足以熔化合金的高温，直奔林渊的眉心。

换作十秒钟前，林渊甚至来不及眨眼就会被气化。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道光束的轨迹慢得像是在泥沼中爬行的蜗牛。

“呼吸。”

一个古老而本能的念头在林渊脑海中炸开。他猛地张开嘴，胸腔剧烈扩张，贪婪地将减压舱内残存的空气吸入肺底。

轰！

仿佛有一台微型核反应堆在他的肺叶深处点火。高浓度的氧气分子在血液中疯狂燃烧，化作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动能，顺着脊椎直冲右臂。

林渊没有躲。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老旧外骨骼的右臂，迎着粒子光束，狠狠一挥。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束足以洞穿星舰装甲的粒子流，竟然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因极度压缩而扭曲的空气墙硬生生撞偏了方向！光束擦着林渊的头盔飞过，在身后的金属舱壁上熔出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

“什么？！”

门外的三名黑衣人同时僵住了。他们的战术目镜上，代表林渊的生命体征信号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飙升，从代表普通人的绿色，瞬间跳到了代表高危目标的刺眼深红。

“目标能量反应异常！重复，目标能量反应异常！申请重火力支……”

领头的黑衣人话还没说完，林渊已经动了。

没有外骨骼推进器的轰鸣，没有液压关节的嘶吼。林渊就像一道灰色的幽灵，借着肺部喷薄而出的气流反冲力，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直接撞入了三人之中。

他一把抓住了最近一名黑衣人的高频粒子步枪枪管。

那只手，明明还是血肉之躯，却传来了一股让金属哀鸣的恐怖握力。

“咔嚓。”

在黑衣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根由特种合金锻造的枪管，就像一根脆弱的吸管般被林渊生生捏扁。紧接着，林渊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记简单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的胸甲上。

“噗——”

伴随着胸甲碎裂的声音，那名黑衣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舱壁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秒杀。

“怪物！开火！开火！”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终于意识到了恐惧，他们疯狂扣动扳机，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高频震荡刃，一左一右向林渊绞杀而来。

但林渊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更多。

他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些被外骨骼排出的废气，感觉到了舱壁上因高温而膨胀的金属分子，甚至感觉到了身后两名敌人呼吸面罩下，那因恐惧而急促的心跳。

“太慢了。”

林渊低声喃喃。他猛地一跺脚，减压舱的合金地板瞬间凹陷。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交叉斩击。

下一秒，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左侧黑衣人的头盔接缝处。

“告诉我，”林渊的声音透过破损的通讯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谁派你们来的？‘零号毒气’……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剧烈挣扎着，但林渊的手指就像焊死在头盔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这个……基因返祖的……怪物……”黑衣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头盔下的战术目镜疯狂闪烁，“你吸入了‘原初之息’……你活不了的……你的基因会……”

“会怎样？”林渊微微用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黑衣人的头盔被硬生生掰开了一条缝隙。

“会……成为……神……”

黑衣人吐出最后两个字，随后，他头盔内的维生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自毁程序启动！”

“不好！”

林渊瞳孔骤缩，他猛地松开手，将那名黑衣人狠狠踹向另一名同伴，同时自己借着气流爆发，整个人向后倒射而出。

“轰隆——！”

两具躯体在舱内相撞，紧接着，一团刺目的火光吞噬了整个减压舱。

……

十分钟后。

废墟外围，一艘涂装着联邦第七区回收站标志的破旧飞船缓缓降落。

救援队的队长带着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切开减压舱变形的舱门。当他们看清舱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具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胸甲碎裂，头盔扭曲，死状极其惨烈。

而在舱室的最深处，林渊正靠坐在墙角。他的外骨骼已经彻底报废，呼吸面罩碎了一半，露出那张沾满灰尘却异常鲜活的脸。

他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队长……他、他还活着？”一名队员结结巴巴地问，“他吸入了‘零号毒气’，怎么可能……”

队长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林渊的胸口，那里，原本应该因为氧气中毒而溃烂的皮肤，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

“带走。”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封锁消息。这件事……不能让联盟知道。”

就在这时，林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但在他的视网膜深处，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紫色小字，正在缓缓浮现：

“远古基因锁，开启进度：1%。”

“检测到周围存在高纯度氧气残留……是否吸收？”

林渊的嘴角，在昏迷前，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