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致命的甘甜

警报声像生锈的锯子，在狭窄的减压舱内疯狂拉扯着林渊的神经。

“警告！外部气压异常！气态循环泵输出功率下降至15%！警告！”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头盔里回荡，林渊死死咬着牙，双手在满是油污的操作台上疯狂敲击。他是第七区最底层的遗物回收员，此刻正身处那颗被称为“死亡母星”的地球废墟深处。这里的辐射尘埃能在一分钟内腐蚀掉普通人的防护服，而他身上的这套老式外骨骼，已经超期服役了整整三年。

“该死，过滤阀卡住了。”林渊咒骂了一声，看着视网膜上疯狂跳红的氧气浓度警告。

在这个时代，氧气是剧毒。联邦教科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氧分子会不可逆地氧化超体基因链，导致细胞自噬。对于星域人类来说，呼吸纯氧等同于吞下高浓度的王水。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循环泵彻底停转，他要么在这里窒息而死，要么手动切断外部阀门，赌一把废墟里残存的惰性气体还能让他撑到救援队赶来。

林渊深吸了一口循环泵里最后一点浑浊的合成气，猛地拉下了紧急排气阀。

“嗤——”

伴随着高压气体泄漏的尖啸，减压舱的厚重金属门被强行顶开了一条缝隙。没有预想中致命的辐射风暴，也没有刺鼻的硫磺味。

一股气流，顺着缝隙，悄无声息地涌了进来。

它无色，无形，却带着一种让林渊灵魂战栗的轻盈。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没有合成气那种干涩的金属味，没有营养液挥发后的甜腻。这股气体顺着他破损的呼吸面罩，长驱直入，滑入了他那早已退化的、被视为“退化器官”的肺叶之中。

“咳……咳咳！”

林渊剧烈地咳嗽起来，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大脑疯狂地向他发送着“有毒”、“致死”的信号，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相反，当那股气体在肺泡中完成交换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电流击穿脊椎的酥麻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是……生命的感觉。

林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罩外的世界。原本灰暗死寂的废墟，在这一刻仿佛被点亮了。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能听到百米外金属结构热胀冷缩的细微呻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的欢呼与雀跃。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基因序列检测中……检测到未知高能物质……匹配度：100%。远古基因锁，开启进度：1%。”

林渊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掌心。在那厚重的金属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在苏醒，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春风。

就在这时，减压舱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救援队。

三个穿着全封闭黑色战甲、没有任何联邦标识的武装人员，正端着高频粒子步枪，冷冷地站在门外。他们头盔上的战术目镜死死锁定着林渊，仿佛在看一个本该死去的怪物。

“发现目标。”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冰冷，透过通讯器传来，“确认吸入‘零号毒气’。执行清除协议。”

枪口亮起了幽蓝的光芒。

林渊看着那致命的光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他没有躲避，而是缓缓地、深深地，吸入了这辈子最贪婪的一口空气。

既然你们说这是毒，那就让我看看，这毒药究竟能让我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