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建木之实身负倾覆三界的力量,是足以掀起血战的至宝。
可此刻落在她眼前的,不过是个心思纯粹,丢了吃食便慌慌张张的莽撞小姑娘。
白叹“老人家不必多虑,她心性赤诚纯粹,反倒十分可爱。”
白叹轻声作答,垂眸看向自己包扎妥当的脚踝,眼底笑意温柔绵长。
她刻意伪装受伤,编造遇袭说辞,本是为顺理成章暂且留在小棒槌身边,暗中护住建木之实。
可眼下近距离与少女相处片刻,心中那份沉重的重担竟悄悄淡去几分。
-
夜幕覆满青丘内的千树繁花,空心古木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将两道人影投在斑驳木壁上。
小棒槌盘腿坐在粗木长椅上,指尖捏着细毛笔,低头细细描摹桌上一沓符纸。
她一身短打装束,长发束得利落,依旧是那副假小子模样,眉眼间满是认真。
师徒二人在外谋生,靠的便是江湖术士的名头。
吴艮看着散漫不着调,平日里接城里大户人家的活计,上门抓捕作祟妖祟,无非是摆阵画符,靠些粗浅障眼法换银两糊口。
明日便要动身去往城中一处高官府邸,今夜她需提前备齐足量符纸,免得明日手忙脚乱。
脚步声轻缓响起,白叹走到她身侧,拉过另一张木椅静静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边堆叠整齐的黄符纸上。
白叹“画这些符纸是要做什么?”
小棒槌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她,老实将师徒二人谋生的行当和盘托出,语气坦荡,半点不觉羞愧。
白叹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少女青涩认真的侧脸上,片刻后轻声发问。
白叹“你师父整日闲散,谋生之事尽数压在你身上,待你还算好吗?”
小棒槌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放下手中毛笔。
虽然吴艮看着不靠谱,脏活累活总丢给她,上山采药,裁剪符纸,外出跑腿皆是她操劳。
可她孤身流落青丘,无依无靠,是师父捡回了她,将她一手养大。
风餐露宿的日子里,师父从没有丢下她,还一点点教她辨草药,画符篆,分辨人心险恶,把能在世间活下去的本事尽数传授。
这份养育之恩,她时时刻刻记在心底。
姜黎非(小棒槌)“师父待我极好,若无他,我早就死了。”
白叹缓缓颔首,心底自有思量。
白日吴艮为她包扎脚踝时,她便敏锐察觉,老人周身藏着一层浑厚内敛的灵力,绝非只会糊弄凡人的江湖术士那般简单。
思忖间,她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支温润的木簪,纹理细腻,打磨得光滑柔和,轻轻递到小棒槌面前。
小棒槌一怔,连忙摆手往后缩了缩,推拒道:
姜黎非(小棒槌)“姑娘不必给我,我常年束发赶路,用不上簪子…更何况我是男子。”
白叹却不收回手,微微倾身朝她靠近。
桐油灯的暖光落在她眉眼间,面容清丽柔和,近在咫尺,美得让人晃神。
小棒槌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椅子,喉间不自觉滚了滚,心跳莫名乱了几分。
白叹“你本是女儿身,怎会用不上。”
白叹嗓音轻浅,一语道破她遮掩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