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一直觉得,张泽禹是他带过最省心也最气人的弟弟。省心在于这孩子实诚,让他练舞就练舞,让他喊哥就喊哥,从来不多话。气人就在于他实在太直了,直得像根电线杆子,杵在那里风吹雨打都不带弯的。
从小到大,张泽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崇拜。
“哥,这个动作怎么卡点?”
“哥,我这首rap怎么样?”
“哥,晚上吃啥?”
清亮,坦荡,像看一座山,一个标杆。
苏新皓有时候故意洗完澡只围条浴巾晃悠,张泽禹顶多也就是客观评价一句:
“哥你背练得挺厚实,教教我呗。”
甚至有一次苏新皓故意凑过去,说:
“泽禹帮我擦个背?”
张泽禹还真接了毛巾,在那儿认认真真地搓,还一脸正直地说:
“哥你背上毛孔有点大,是不是清洁没做到位。”
那一刻,苏新皓看着张泽禹那双清澈又愚蠢、毫无欲望波动的眼睛,气得牙根发痒,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劣念头冲上头顶。太纯了,纯得让人手痒,想弄脏他,想看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崩塌是什么样子。
他意识到,如果再不出手,张泽禹这辈子大概都会心安理得地当他那个纯洁无瑕的好弟弟,然后顺理成章地娶个温柔嫂子,生个大胖侄子。
不行!
他可不想看到张泽禹怀里搂着别人。他要想个办法,把张泽禹掰弯!核心宗旨就是利用好哥哥这个人设,温水煮青蛙,让张泽禹的身体和大脑产生错位,最后打上属于他的标记。
刚开始下手的时候,苏新皓没敢太明目张胆。他先是学会了撒娇。以前都是张泽禹黏着他,现在反过来了。一次高强度练习结束,苏新皓直接躺地板上不想动,脑袋一歪就枕在了张泽禹的腿上。
“累了,起不来。”
张泽禹正低头喝水呢,差点呛着。
“哥?”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苏新皓。苏新皓闭着眼,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睫毛又长又密。张泽禹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评价丢出脑海,肯定是练傻了,这是哥。
“哥,地板上凉,回宿舍睡。”
张泽禹伸手想去拉他。苏新皓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脸在他腿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哑:
“不想动……泽禹,帮我揉揉太阳穴。”
那是张泽禹第一次离苏新皓的脸这么近。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鼻尖萦绕的不是汗味,是苏新皓身上特有的那种清爽混着一点甜的味道。张泽禹的手指僵硬地落在苏新皓的太阳穴上,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重一点。”
苏新皓闭着眼指挥。张泽禹加大了力度,看着苏新皓舒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膜。张泽禹感觉自己手心出汗了,心跳也莫名其妙快了几分。
“奇怪,帮哥按个头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苏新皓眯着眼偷看张泽禹通红的耳朵,心里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接着,苏新皓开始疯狂试探底线,用的武器简单粗暴,就是共用物品。
“泽禹,我喝口你的水。”
苏新皓练完舞,随手抄起张泽禹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仰头就喝。张泽禹看着瓶口,那是苏新皓刚刚含过的嘴碰过的地方。
“哥……有我口水。”
张泽禹想拿回来,表情有点窘迫。
“我又没嫌弃你。”
苏新皓挑眉,又喝了一口,然后递回去,
“帮我拿着。”
张泽禹看着那个瓶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过来。他盯着瓶口看了好几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下一秒,他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张泽禹啊张泽禹,你脑子瓦特了?那是你哥!间接接吻个屁!但他喝水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很多。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点燥热。
最致命的一次是在吃饭的时候。苏新皓吃冰淇淋,舔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甜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把剩下的那一截递到了张泽禹嘴边:
“你帮我吃了吧,浪费不好。”
张泽禹看着那截冰淇淋,那是苏新皓刚才舔过的,上面还留着清晰的齿痕和湿漉漉的水渍。张泽禹感觉血液“嗡”地一下全冲到了脸上。他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哥你自己吃,但在苏新皓含笑的注视下,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截冰淇淋。冰凉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但张泽禹尝到的却是另一种滚烫的滋味。牙齿不小心碰到了苏新皓刚才舔过的地方。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张泽禹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嘴,冰淇淋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哥……”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苏新皓看着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手。很好,生理反应已经出现了。接下来,就是等待这根弦崩断的时刻。
张泽禹觉得自己最近魔怔了。他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没有具体情节,只有苏新皓靠在他腿上时的侧脸,苏新皓喝过水的瓶子,苏新皓递过来的冰淇淋。醒来时,身体总会有某种尴尬的反应。作为一个坚定的直男,张泽禹把这归结于青春期内分泌失调。
直到那次酒后。公司聚餐,张泽禹酒量浅,几杯啤酒下肚就有点上头。苏新皓虽然也喝了点,但意识还算清醒。回宿舍的路上,张泽禹脚步虚浮,一直拉着苏新皓的衣角不放。到了宿舍,苏新皓把他扔到床上。张泽禹迷迷糊糊地躺着,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苏新皓坐在床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声问:
“难受?”
张泽禹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苏新皓。灯光下,苏新皓的皮肤很好,嘴唇红润,正低头看着他。那眼神……不像平时那个严厉又可靠的哥哥,倒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哥……”
张泽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酒精作用下潜意识的爆发,
“我最近好奇怪……”
“哪里奇怪?”
苏新皓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我总是……总是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张泽禹伸手,抓住了苏新皓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
“关于你的……我不是同性恋啊哥……我怎么会对你有反应呢……”
他越说越急,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直男世界观崩塌时的无助和恐慌。
“我觉得我生病了……我觉得我是个变态……你是哥啊……”
苏新皓看着眼前这个痛苦不堪的大男孩,心里那点恶劣因子终于得到了满足。他反手扣住张泽禹的手腕,俯下身,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
“那不是病,那是喜欢。”
“可我是直的……”
张泽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神迷茫得像只迷途的羔羊。
“直不直,试过才知道。”
苏新皓说完,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是一个带着酒味的、极具侵略性的吻。张泽禹瞪大了眼睛,大脑彻底宕机。唇齿相依的触感是如此陌生又令人战栗。苏新皓的舌头灵活地撬开他的齿关,那种温热的、纠缠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轰——
张泽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一直以来坚守的防线,对“直男”身份的认同感,在这一吻面前土崩瓦解。他笨拙地回应着,手从推拒变成了紧紧抓住苏新皓的后背衣服。
“原来……接吻是这个感觉……”“原来……我不排斥……甚至……还很喜欢……”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息。张泽禹眼神迷离,嘴唇红肿,脸上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还觉得自己是直男吗?”
苏新皓哑声问,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张泽禹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像是认命,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将苏新皓反压在身下。他的眼神变了,从迷茫变成了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凶狠和欲望。
“哥……”
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委屈和不甘,
“你把我带坏了……你要负责……”
自那晚之后,张泽禹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嘴上还偶尔别扭地说着“我还是觉得女生好看”,但身体却诚实地把苏新皓圈在怀里不放手。更重要的是,攻受关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苏新皓本来是想把弟弟掰弯,然后继续当那个掌控全局的哥哥。但他低估了张泽禹作为“初学者”的学习能力和报复心理。
练习室里,张泽禹从背后抱着苏新皓,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灼热地喷洒在苏新皓的耳廓。
“哥,别动。”
苏新皓本来想逗他,结果被张泽禹一把按在镜子上。
“不是说要教我吗?”
张泽禹眼神暗沉,带着一丝刚刚觉醒的侵略性,
“哥,这次换我亲你。”
苏新皓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封住了。这个吻不像第一次那样生涩,而是带着一种霸道的学习成果展示。张泽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吻得又深又重,仿佛要把那天晚上失去的场子都找回来。“唔……小宝……”
苏新皓被吻得喘不过气,眼尾泛红。
“哥,叫名字。”
张泽禹在唇齿间含糊地命令道,语气强势得不像话,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苏新皓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他掰弯了弟弟,分明是引狼入室。他把一个纯情小白羊,养成了只知道对他一个人发疯的大型犬。
“泽禹……”
苏新皓软着嗓子叫了一声,成功地让身上的人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嗯,哥,我在。”
张泽禹蹭了蹭他的鼻尖,眼神里满是痴迷和占有欲。
“你把我掰弯的,所以这辈子你都别想退货。”
苏新皓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无奈又甜蜜地叹了口气。行吧。掰弯了也好,反正这位亲爱的弟弟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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