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南门的那一刻,外界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稠得仿佛能渗入毛孔的阴冷与潮湿。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肉之上。四周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淡红色的树皮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偶尔还会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微微搏动。阳光在这里成了奢望,只有树冠缝隙间透下的几缕暗红微光,勉强勾勒出这片死寂森林的轮廓。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安静得有点过分了?”南宫紧紧跟在身后,平日里那股无法无天的活泼劲儿收敛了不少。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压低声音说道,“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上官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保持警惕,红域里的东西,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寂静无声的暗红丛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而刺耳的“沙沙”声。这声音起初极轻,像风吹过落叶,但转瞬间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小心头顶!”上官猛地大喝一声,一把将南宫拽向旁边。
就在两人闪开的刹那,几道黑影从头顶的树冠中激射而下,重重地砸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那是一团通体暗红的甲虫群。它们的外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口器如同锋利的剪刀,在落地的瞬间便将脚下的暗紫色泥土砸出了一个个深坑。虫群散开,一个个西瓜大小的甲虫向二人飞来。
“是噬骨甲虫!”上官迅速判断出了敌人,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红域生物,但这种数量的虫群足以将普通人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噬骨甲虫,不食皮肉,喜食兽骨,单个战力不强,然而它们是群居。不过对于元素控制者们威胁不大。”铭玺站在监控室前,自言自语道。
“来得好!”南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手腕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赫然出鞘。剑身之上,炽热的火元素瞬间升腾,将周围阴冷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她不退反进,身形如燕,赤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火弧,“看剑!”
烈焰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噬铁甲虫瞬间被火舌吞噬,发出“滋滋”的焦糊声。然而,更多的甲虫却像是毫无畏惧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朝两人扑来。
“别恋战!这些家伙的数量无穷无尽,我们的目的是穿过森林,不是在这里跟它们耗!”上官一边提醒,一边抬起右手。他并没有像南宫那样选择正面强攻,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地面猛地一按。
“岩缚!”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两人前方的地面骤然裂开,数根尖锐的岩石地刺拔地而起,瞬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石墙,将扑上来的虫潮硬生生截断。
“走!”上官一把拉住还在挥剑砍杀的南宫,两人借着石墙的掩护,迅速向森林深处掠去。
身后的“沙沙”声紧追不舍,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不断收紧。两人不敢有丝毫停歇,在错综复杂的暗红树林中飞速穿梭。
大约奔行了十几分钟,前方的虫潮声终于渐渐远去。南宫喘着粗气,靠在一棵巨大的红树上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呼……真是的,我还没有砍够呢。不过师兄,你的岩墙真好用,下次教教我呗?”
上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南宫噤声。
“怎么了?”南宫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握紧了手中的赤剑。
“你看那里。”上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那片空地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大型动物的骸骨。骸骨身上的皮肉早已腐烂,而在骸骨的胸口处,插着一根断裂的金属长矛——那正是外围金属堤坝上使用的护栏材料。
“这不可能……”南宫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这矛……”
“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堤坝上硬生生撕裂来的。”上官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触碰那根断裂的金属长矛。他的指尖刚一接触,一股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从森林深处吹过,带着某种古老而低沉的嘶吼,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暗红色的迷雾中,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