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短信的寒意还黏在空气里,客厅安静得可怕。
苏晚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
那短短一行字,像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间安全屋,证明冥主的触手,已经跟着踏足内陆。
聂玮辰指尖捏着手机,眸光冷沉如冰,片刻后将屏幕倒扣,彻底隔绝那道阴恻的警告。
“不用慌。”他开口,语气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匿名短信查不到源头,只是威慑。他现在不敢直接动手,我们手里握着证据,就是最硬的护身符。”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震颤:“现在唯一的突破口,还是江弈。只有他知道冥主的真实身份。”
“没错。”聂玮辰起身,“立刻提审。”
安全屋的偏房被临时改造成审讯室,隔音严密,没有多余监控,只有一盏冷白顶灯直直打在江弈脸上。
他被固定在椅子上,手腕被约束带束住,昨夜的嚣张彻底褪去,只剩阴郁与执拗。
看到你们走进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急着撬开我的嘴?”江弈抬眼,眼底满是破罐破摔的疯狂,“我劝你们别费力气。冥主的规矩,背叛者死。我就算把牢底坐穿,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聂玮辰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冥主会保你?”
江弈一怔。
“梁舟替他做事多年,私吞一笔钱,直接被灭口。”聂玮辰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刺骨,“苏晚替他管账,知道太多,被软禁数月,随时准备灭口。你江弈,不过是又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微微俯身,逼近江弈耳边,压低声音:
“昨夜港岛公寓,你失败的那一刻,冥主就已经决定舍弃你了。那条警告短信,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你看的——提醒你,敢泄密,下场和梁舟一样。”
江弈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你替他吞赃、杀人、封口,替他背下所有黑锅。”聂玮辰继续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跨境协查马上启动,你手上的代持账户、流水、软禁人证、参与谋杀,每一条都足够判重刑。冥主不会救你,只会在你入狱前,悄无声息让你消失。”
“你守着秘密,换不来生路,只会换来灭口。”
几句话,精准戳中江弈最深处的恐惧。
他混迹灰色圈层一辈子,比谁都清楚冥主的冷血无情——有用则留,无用则弃。
长久的沉默后,江弈的肩背开始微微发抖,眼底的强硬一点点崩塌,挣扎、恐惧、不甘交织在一起。
“我……我不能说……”他声音发颤,“说了,我的家人都会遭殃。”
“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家人。”你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只要你配合指证,交代冥主的线索,我们会启动证人保护计划,把你的家人彻底安置,远离港岛,远离这片黑暗。”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弈死死闭着眼,喉结剧烈滚动,良久,终于泄了气一般,嘶哑地吐出破碎的字句。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没人知道。”
“圈内所有人,都只叫他——冥主。”
聂玮辰眸光一沉:“那你知道什么?”
江弈呼吸急促,一点点吐露藏了多年的秘密。
“他极少露面,从不参与线下交易,只通过加密邮件、专线指令遥控全局。
港岛澜境会所,顶层VIP室,是他唯一固定出现的地方,每月一次,深夜到访,从不和任何人碰面。
他不碰现金,不碰账户,所有资金,全部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拆分、洗白,再由我代持中转。”
你立刻拿出纸笔飞速记录,心脏狂跳——终于有了具象线索。
“外貌、年龄、口音,任何一点细节。”聂玮辰追问。
“我只远远见过一次背影。”江弈闭着眼,声音干涩,“很高,肩背挺拔,穿深灰定制西装,身形气质,不像港岛本地人,更像……内陆过来的。
说话是标准普通话,带一点很淡的北方口音。”
内陆?
你和聂玮辰同时对视一眼,心头巨震。
原来冥主根本不是港岛本土大佬,而是来自内陆,扎根港岛,遥控两地黑金网络的幕后巨鳄。
“还有什么?”
“他有一个习惯。”江弈咬着牙,继续说,“所有重要指令,末尾都会附带一串固定的英文缩写,是他私人标记。
而且——他和内陆某家大型金融机构,有着极深的私下合作。很多洗白渠道,都是靠那边打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脑子里一道惊雷劈过。
跨境黑金、内陆口音、金融渠道、澜境顶层、多层离岸账户……
所有碎片,开始疯狂拼接。
江弈说完这些,像是抽干了全身力气,瘫在椅子上,彻底放弃抵抗。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我真的不知道了。”
审讯室的冷光之下,线索不再是一片空白。
可危险,也随之升级。
一个内陆出身、掌控跨境黑金、有官方金融层面人脉、行事狠绝不留后患的冥主。
他的根,就扎在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走出审讯室,你看向聂玮辰,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是内陆人。他一直在内陆。”
聂玮辰望着窗外晴朗却暗藏阴霾的天光,眸色沉沉,语气笃定:
“不是一直在。
是从来就没离开过。”
就在这时,安全屋大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不属于值守人员的——
敲门声。
不急促,不凶狠,规律、低沉,带着一种死神般的秩序感。
一下。
两下。
三下。
冥主,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