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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深夜醒来,她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试图在脑海中捕捉一些残存的碎片。可她什么都抓不到,脑子里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像下了一场大雪,覆盖了一切。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爬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钻进姑姑的被窝。
张海琪从来不会问她为什么来,只是默默地掀开被子,让她躺进来,然后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
张海沫把脸埋在姑姑的肩膀上,闷闷地喊了一声。
姑姑。


嗯。
我会不会有一天,连你也忘记了?

张海琪拍着她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拍,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会的。你不会忘记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张海沫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姑姑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温柔而有节奏,像这个世界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翌日,张海沫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晨雾薄薄地笼在海面上,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榕树上的鸟刚刚开始叫,声音清脆而慵懒,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感。
院墙外的巷子里传来早起小贩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潮水一样漫过这座临海的老城。
张海沫赤着脚站在青砖地上,脚下能感觉到石板缝隙里渗出的凉意。她正在练一套掌法,是张家的基本功,动作不算复杂,但对身体的协调性和发力的精准度要求极高。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滴在青砖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练得很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张海琪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下的。
张海琪倚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手里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个汗流浃背的身影。
她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就像园丁看着自己亲手栽培的花终于开了花,虽不言语,心里却是熨帖的。
等到张海沫收势站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张海琪才开口叫她。

海沫,过来。
张海沫转过身,看到张海琪站在廊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走过去。
姑姑,怎么了?

张海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堂屋。张海沫跟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两个物件,上面盖着一块黑布,看不出是什么。
张海琪放下茶杯,伸手揭开了黑布。
张海沫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样东西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左边是一把伞。
但它绝不是普通的伞。
这把伞通体漆黑,伞骨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泛着一种内敛而沉稳的光泽,像是被岁月浸润过的铁器。
伞面也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摸上去冰凉光滑,隐隐有金属的质感,却又比金属轻薄许多。
右边则是一只爪子。
五个爪尖锋利如钩,在晨光中闪烁着寒芒。爪子的尾部连着一条细长的绳索,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张海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把黑伞的伞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她稍稍用力按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是……

她抬起头看向张海琪,眼中满是惊讶和好奇。
张海琪拿起那把伞,手腕一抖,伞面“唰”地一声展开,在晨光中撑开一片圆形的阴影。
她将伞面朝向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光线打在伞面上,竟被尽数反射回去,在墙上投下一片刺目的光斑。

这是金刚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张家的祖传之物,历代只有本家核心子弟才有资格持有。
她将金刚伞收回,又拿起那只飞虎爪。手指扣动某个机关,五根爪尖应声张开,她随手一甩,飞爪呼啸而出,准确地勾住了房梁,绳索绷直。

飞虎爪。攀援、索敌、擒拿、远攻,皆可辅助。与金刚伞配合使用,攻守兼备。
张海琪收回飞虎爪,她把两样东西一并推到张海沫面前,目光平静而郑重。

金刚伞,飞虎爪。从今以后,这两个就是你的武器了。
张海沫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件兵器,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她抬头看向张海琪,眼睛亮亮的,
谢谢姑姑!

张海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了。
她端起茶杯,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行了,别傻站着了。趁热打铁,今天就开始练。我先教你金刚伞的基本用法。你要是学不会,中午没饭吃。
张海沫抱着金刚伞和飞虎爪,冲着张海琪的背影大声喊道,
放心吧姑姑!我肯定能在一天内学会!

张海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口气不小。等你做到再说吧。
张海沫嘿嘿一笑,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件武器,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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