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苏软第二天很早就来到教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淡淡地铺在课桌上，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早到的同学。她放下书包，目光下意识斜向后排，江叙的座位还是空着的，桌面干干净净。
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又很快平复下来。
她拿出课本预习，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位，笔尖在书页空白处无意识地画着小弧线，满心都在等待少年出现。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软脊背微微一僵，连忙收回视线，装作专心看书的模样，耳根却已经悄悄发热。
江叙走进教室，身上还带着清晨户外微凉的气息。他将书包放在椅子上，落座时，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前排，正好对上苏软慌忙躲闪的眼神。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拿出书本开始早读。
一整个早自习，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可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在安静的教室里慢慢蔓延开来。
第一节数学课，老师要当堂随堂小测。
所有人慌忙收拾桌面，只留下草稿纸和笔。苏软手忙脚乱地翻找文具，忽然心头一紧——自动铅笔的笔芯用完了。
她把笔袋翻来覆去倒了一遍，细小的文具散落一桌，确实一支备用笔芯都没有剩下。
这下糟了，几何画图必须要用铅笔。
苏软急得鼻尖微微冒汗，左右张望，身边的同学都已经准备妥当，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向旁人借。她犹豫再三，想起斜后方的江叙。
昨天他还耐心给她讲解题目，还打趣过她偷看自己。
犹豫、羞怯、忐忑交织在一起，苏软攥紧空落落的笔，鼓足勇气，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江叙，你有多的铅笔芯吗？能不能借我一支？”
话音落下，她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身后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
“有的。”
清朗温和的嗓音近在咫尺。
江叙微微前倾身体，越过两排课桌的距离，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小盒笔芯。他的指尖白皙干净，盒子是简约的透明款。
“都借给你，够用整场测试。”
距离骤然拉近，少年身上干净的松木洗衣液味道扑面而来。苏软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他含笑的双眼。
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底盛满了温柔，像秋日平静无波的湖水。
苏软慌忙接过小盒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一阵细微的酥麻瞬间窜上心头，她飞快缩回手，小声道谢：“太谢谢你了，考完试我马上还给你。”
“不急。”江叙从容坐回座位，轻声道，“专心答题。”
随堂测验正式开始。
苏软捏着装好笔芯的铅笔，心绪慢慢平复下来。有了刚刚近距离接触的暖意，做题时都多了几分安稳。遇到几何作图题，握着这支借来的铅笔画线，心底甜丝丝的。
偶尔抬眼，视线会穿过人群，落到斜后方认真答题的少年身上。他低头凝神演算，神情专注，一笔一划都从容笃定。
四十分钟很快结束，试卷统一收齐。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
苏软捏着笔芯盒，转过身，双手把盒子递回去：“还给你，真的太感谢了，刚刚差点没办法画图。”
江叙接过盒子，随手放进笔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慢悠悠开口：“举手向别人借多麻烦，以后缺文具，直接找我。”
直白又贴心的许诺，让苏软的心猛地一跳。
她抿住唇角，克制不住地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江叙忽然想起什么，“昨天那道变式题，你有没有试着做做看？”
昨晚回家，苏软认认真真写完了那道拓展题，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拿给他看，没想到他先提起了这件事。
“我写完了。”苏软眼睛微微发亮，连忙翻开练习册，把页面转向他，“你帮我看一看步骤有没有问题？”
江叙俯身凑近课桌，认真浏览着纸上的演算过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肩膀几乎快要挨在一起。
苏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感受着身旁少年平稳的呼吸，心脏一下下剧烈跳动。
“思路完全正确。”江叙看完，抬起头，眼底满是赞许，“进步很快，一点就通。”
简简单单的一句夸奖，胜过所有甜言蜜语。
苏软望着他温柔的眉眼，脸颊滚烫，只觉得秋日的阳光暖烘烘的，把整个人都包裹在柔软的暖意里。
窗外梧桐枝叶随风轻轻摇晃，细碎的阳光在课桌上来回晃动。
从前遥遥相望的距离，在一次次借文具、讨论习题的相处里，一点点缩短。
她藏了三年的心事，不再是独自蜷缩在心底的秘密。少年愿意向她伸出手，愿意耐心停下脚步，接住她所有笨拙又小心翼翼的靠近。
预备铃声响起，江叙直起身坐回座位。
苏软慢慢转回身，指尖轻轻抚过练习册上的字迹，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褪去。
风穿过窗户，拂动书页，也吹动了少年少女之间悄然升温的心动。
暗恋的种子破土发芽，在温柔的秋日里，慢慢长出枝叶。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