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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的真相·疑问

在死亡游戏里摆烂成神

苏懒盯着手里的薪。

躺着没事干,视线自然落了上去。

像从前跑外卖等单,盯着后台数据发呆。

盯着盯着,总能看出规律。

哪个时段单价高。

哪片区域订单密。

什么时候算法故意派远单。

余烬城的薪,也有规律。

试炼赢的薪,是四季官发的。

四季官的薪从哪来?

没人问。

所有人都默认——官方发的,有就是有。

任何资源,都得有来路。

平台不会凭空给补贴。

四季官也不会凭空变出薪。

他开始记数据。

每天天不亮,就蹲广场看显示屏。

城区余薪的数字,他记了整整七天。

72341,72102,71890,71456,70200,70188,72560。

前六天,一路往下掉。

第七天,猛地回涨了两千多。

第七天,正好是七日轮回的熄灭日。

那天他亲眼看见。

四个没长出根须的参与者。

站着站着,就散成了飞灰。

风一吹,什么痕迹都没剩。

苏懒心里算了笔账。

四个人,两千多薪。

摊下来,一个人,正好五百。

他没声张。

又等了一整轮轮回。

这一次,死了三个人。

薪库回涨,一千五。

还是五百。

分毫不差。

苏懒站在显示屏底下。

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一个念头顺着后颈往上爬。

凉得刺骨。

薪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那些在熄灭里化灰的人。

他们最后剩的那点余温。

攒成了薪,流回薪库。

再由四季官,发给下一批人。

你手里攥的柴火棍。

上一秒,还是某个人的体温。

苏懒指尖一缩。

薪从掌心滑下来,落回口袋。

烫。

像攥了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他想起老姜说的话。

三十年前,城里不到一百人。

一百人。

现在广场上随便扫一眼,就有几百号。

多出来的人。

他们手里的薪,哪来的?

是更早以前,死在这里的人。

一代接一代,来了,化灰,留下薪。

薪是余烬城的遗产。

也是余烬城的墓碑。

每一根薪底下,都压着个没名字的人。

苏懒蹲在台阶上。

看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用薪买热包子。

有人攥着薪舍不得花。

有人为了几薪争得头破血流。

没人知道。

他们花的、攒的、抢的。

全是别人的命。

苏懒也没打算说。

他还没拿到百分百的实锤。

但那根刺,已经扎进心口了。

拔不出来。

他忽然摸了摸口袋。

拍卖会赢的那块金色矿石。

沉,压得口袋往下坠。

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这三十薪。

是多少条命换的?

苏懒收回手。

指节有点发白。

往常这个点,他该去老姜饭馆点菜了。

今天不想。

他想吃白饭。

就白饭。

什么菜都不要。

天还没亮透。

街上没几个人。

苏懒漫无目的地走。

绕了半圈,又走回了广场。

显示屏亮着冷光。

城区余薪:71200。

又降了。

苏懒坐下。

又摸出一根薪。

温温的,像活人手心的温度。

老姜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苏懒现在补了后半句。

光有力气不够。

得知道,自己为什么活。

以前他不想。

不想就不会失望。

不失望就不疼。

可梦里那些碎记忆不肯放过他。

像细刺,扎在意识深处。

不疼。

痒。

痒比疼难熬。

疼能咬牙忍。

痒会逼得你,不停去挠。

苏懒把薪塞回口袋。

站起身。

天亮透了。

广场上人渐渐多了。

新人缩着肩膀小心翼翼。

老油子大摇大摆占位置。

四季官的差役贴着公告,面无表情。

苏懒看着这一切。

忽然想通了。

余烬城就是台大机器。

每个人都是齿轮。

薪,就是润滑油。

没了薪,齿轮会卡。

齿轮卡死,机器就停。

城缩,就是机器在慢慢减速。

他得让这台机器转下去。

不是为别人。

为他自己。

机器停了。

老姜的饭馆就得关门。

饭馆关了。

他就得自己做饭。

自己做饭。

太麻烦了。

他刚抬脚要走。

眼角余光扫过显示屏。

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数字跳了。

71200。

变成了70700。

正好五百。

不多不少。

今天不是熄灭日。

没有试炼收尾。

没有半分动静。

光天化日之下。

这座城里,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没了。

苏懒骤然发凉。

他忽然想起。

自己刚在余烬城醒过来的那天。

个人账户里。

正好躺着五百薪。

原来他从踏足这里的第一天起。

就已经花过一条人命了。

风卷着灰掠过广场。

显示屏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明暗交错里,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惊涛。

而更让他脊背发寒的念头,在下一秒冒了出来——

如果薪只能靠死人产出。

那余烬城最初的第一笔薪。

是多少条命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