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城季度大型试炼公告:守城战。
规则——参与者守,四季官攻。撑过一炷香即胜,获胜全员奖励10薪。守不住,每人扣10薪。
10薪。对很多参与者来说,这够活一个月。
扣10薪也够死一个月。
公告一出,全城沸腾。
参与者开始疯狂准备。有人搬石块筑墙,有人削木棍当武器,有人研究阵法站位。广场上热火朝天,像工地赶工期。
铁锤最兴奋——他搬了三趟石头,扛了五根木桩,累得满头大汗还喊"不够不够,再来"。
白小算蹲在角落,算盘啪啪响——她在算四季官的攻击模式、参与者的人数分配、城墙的最佳厚度。
季无忧——那个最近老在苏懒附近晃悠的甜笑女生——也在忙。她挨个跟参与者聊天,组织人手,分配岗位,效率高得像专业HR。
苏懒找了个角落,躺下了。
阳光从建筑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像在晒太阳。
铁锤搬完第六趟石头,看到苏懒躺着,当场炸了。
"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苏懒翻了个身:"你搬你的砖,我晒我的太阳。"
"这是守城战!四季官攻城!会死人的!"
"嗯。"
"你就一个'嗯'?"
苏懒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铁锤,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四季官为什么攻城?"
铁锤愣了:"规则说的啊。"
"规则说攻城,但没说为什么攻。"苏懒歪着头,"什么人会按时按点地来打你?而且打完就走?"
铁锤想了想:"上班的?"
苏懒竖起大拇指:"聪明。"
铁锤还没反应过来,苏懒已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们先忙,我去跟春官聊聊。"
铁锤瞪大眼:"你找他干嘛?投降?"
苏懒没理他,晃晃悠悠走向城门口。
铁锤在后面喊:"你给我回来!别丢人!"
苏懒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他走得很慢,脚步拖沓,像在散步。
路过白小算身边时,白小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哪?"
"城门口。"
"干嘛?"
"聊天。"
白小算的算盘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啪啪响。
她知道苏懒每次"聊天"都能聊出东西来。但她不知道这次他要聊什么。
苏懒走到城门口,城门大开着——现在是备战时间,还没开始攻城。
对面,四季官的阵营已经列好了。几十个穿制服的人排成方阵,面无表情。
青予站在最前面,正在整队。
他看到苏懒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出来,愣了一下。
苏懒隔着半个操场喊他:"春官大人,忙呢?"
青予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无奈。
因为苏懒每次找他,都没好事。
苏懒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的阵营。
四季官的攻城部队大约有三十来人,穿统一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木棍、绳索、简易的攻城梯。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更像临时拼凑的保安队。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很有意思——一种"又要加班"的疲惫。
苏懒在心里给这群人分了类:大概有三分之一是真的在认真准备,三分之一在摸鱼,还有三分之一在偷偷看沙漏——大概在算还有多久能下班。
跟他在外卖平台上的同事们一模一样。
真正拼命的骑手永远只有少数,大部分人都只是在熬时间。
苏懒又看了一眼青予。
青予正在跟一个副手交代什么,眉头微皱,嘴皮子动得很快。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累了——眼下的黑眼圈又深了一点,说话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苏懒忽然想起青予说过的话——"当四季官的代价,比参加试炼大得多。"
他当时没追问。但现在看着青予的样子,他忽然有点理解了。
参与者累的是身体,四季官累的是别的。
苏懒深吸一口气,朝青予走过去。
他的步伐依然慢悠悠的,两手插在兜里,像去楼下便利店买水。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整理问题了。
攻城有KPI。三轮。撑三轮就行。
这是他今天要确认的事。
确认了,这场仗就好打。
确认不了,就得另想办法。
苏懒最讨厌"另想办法"。
因为想办法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