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陛下，皇后能辞职吗

红烛烧了大半，凤仪宫里安静得只剩灯花爆开的声响。

沈知意坐在喜床上，盖头被人挑开那一刻，她没像寻常新妇那样含羞低头，而是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年轻帝王萧承渊，剑眉星目，威仪天成。

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夫君好生英俊”，而是“这位老板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陛下。”她开口了。

萧承渊垂眸看她，等着她说些“妾身惶恐”之类的套话。

“臣妾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讲。”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像在谈一笔大买卖：“皇后这个职位，试用期多久？能主动辞职吗？”

满殿死寂。

端喜盘的小太监手一抖，差点把花生枣子洒一地。

萧承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为自己会被拖出去砍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能。”

沈知意肩膀塌了。

她不死心，又问：“那退休呢？有没有什么年资到了可以告老还乡的说法？”

萧承渊微微眯起眼。

这是他登基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当皇后”和“告老还乡”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沈知意，”他忽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你就这么不想当朕的皇后？”

沈知意眨了眨眼，决定实话实说：“不是不想，是不合适。陛下您想，臣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若是后妃来请安，难道让她们在外面干等？”

“朕已下旨，皇后体弱，免晨昏定省。”

“臣妾还不爱管事。账本一看就头疼，万一被人贪了银子”

“福公公会协理，你只管盖印。”

“臣妾还粗手笨脚，万一拿您的奏折垫了桌脚”

萧承渊目光落在案几上。那里确实摊着一本奏折，边角沾了茶渍，下面还垫着条帕子。

他走过去，翻了翻。

“这本正好是弹劾你爹的。”他说，语气竟然带了点笑意，“垫得好。”

沈知意：“……”

不对。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她打听得清清楚楚，这位陛下冷面铁腕，最恨人不守规矩。她今天又提辞职又拿奏折垫桌脚，按理说应该被打入冷宫才对。

“沈知意。”萧承渊又开口了。

“臣妾在。”

“朕问你，”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的梦想，是在江南开酒楼？”

沈知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快了一步：“是。连菜谱都想好了，叫‘知味观’，招牌菜是——”

她猛地捂住嘴。

萧承渊笑了。

他登基五年，前朝后宫都怕他。唯独这个小姑娘，新婚夜跟他谈辞职，还当着他的面规划逃跑后的生活。

“好名字。”他说。

沈知意觉得这话后面一定跟着“拖出去斩了”。

但他只是抬手，拨开她捂嘴的手，声音低沉温柔：“等朕什么时候高兴了，准你在宫里先开一家分店。”

沈知意：“……”

宫人在外殿听见皇后娘娘喊了一句什么。

没听清，但隐约像是：

“我要写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