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野果清甜，心绪慌乱

山院晚风，与你朝夕

第六章 野果清甜，心绪慌乱

翌日天光微亮，陆温醒得比往常还要早。

昨夜几乎整夜无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日厨房暧昧贴近的画面。一想到待会儿出门很有可能会遇见许知年，他就紧张得手足无措，磨磨蹭蹭收拾了许久，才敢推开院门。

果不其然，许知年正在院前清理杂草。

男人只是随意一回头，目光轻轻扫过来，陆温便下意识低下头，慌忙避开对视，耳根瞬间烧得滚烫。他含糊地打了一声招呼，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躲回院子，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整整一个白天，陆温都刻意减少碰面。许知年隔着院墙喊他一起晒干货，他只小声应着，迟迟不肯露头；对方送来刚摘下的青菜，他也是隔着木栅栏伸手接过，始终不肯抬头看人。

这份过于明显的躲闪，许知年全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粗钝之人，昨夜狭小厨房里不经意的肢体触碰，他心知肚明。少年心思敏感内敛，大概是心头慌乱，才会这般刻意回避。

午后日头柔和，许知年提着竹篮去往后山。山枣、野猕猴桃熟透了，挂满低矮的枝桠。他细细挑选了一篮果肉饱满的野果，用干净的树叶铺好，等到夕阳西垂，才缓步走到隔壁门前。

叩门声轻缓响起。

陆温犹豫半天，才慢慢拉开木门，一双眼睛只敢盯着地面的青石砖，不敢往上抬。

“刚摘的野果，酸甜解乏。”许知年将竹篮递到他面前，声音平和温柔，没有半分戏谑，“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院子太小，难免磕碰，不必放在心上。”

直白的安抚，一下子戳中了陆温紧绷的心弦。

他指尖攥紧衣角，鼻尖微微发热，小声嗫嚅：“没有……是我自己太局促了。”

山间晚风徐徐吹过，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许知年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放得更轻：“我们只是彼此照应的邻居，放轻松就好。如果你觉得拘束，往后我会注意分寸。”

陆温连忙摇头。他怕对方刻意疏远，那样一墙之隔的温情，就要慢慢变淡了。

清甜的果香萦绕在两人之间，竹篮里的野果色泽鲜亮。陆温伸手接过篮子，指尖不经意擦过许知年的手背，又是一阵细微的心悸，他急忙收回手。

“谢谢你。”

“不用客气。”许知年望着他局促羞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今晚月色很好，要是不失眠，可以在院里坐一会儿。”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自家院落，给足了少年喘息的空间。

陆温抱着一篮野果站在门内，心脏砰砰直跳。

对方体贴地顾及着他的窘迫，没有步步紧逼，也没有刻意疏远，刚刚好守住一段温柔的距离。他低头看着篮中饱满的野果，清甜的香气抚平了大半慌乱。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挂上树梢。

陆温搬来小凳子坐在院中，隔壁院落安静无声，只有一盏暖灯静静亮着。白日里羞于对视的紧张慢慢平复，只剩下满心绵长又克制的欢喜。

他拿起一颗野枣放进嘴里，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

山野岁月缓慢悠长，人与人之间的情意，也像这山野果实一般，在朝夕相伴里，慢慢酝酿出甘甜。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