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厨间氤氲，彻夜心神不宁

山院晚风，与你朝夕

第五章 厨间氤氲，彻夜心神不宁

落日沉进山坳，漫天霞光把两座木院染成暖橘色。

陆温犹豫了片刻，还是端着洗净的菌菇走到隔壁院门。他不想只收下对方分好的食材，总想着能帮上一点忙。木门虚掩着，厨房里已经亮起灯火，柴火在灶膛里静静燃烧。

“我来给你打下手。”陆温站在门口，声音轻轻的。

许知年正擦拭陶锅，闻言侧过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进来吧。”

农家厨房本就不大，灶台挨着木案，两个人同时待在里面，空间立刻变得局促。陆温负责分拣菌子，摘掉泥土与枯枝，许知年生火烧水，切好姜片与瘦肉。蒸腾而起的热气裹住整间小屋，玻璃窗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水汽，隔绝了院外的暮色。

陆温俯身整理竹篮里的鸡油菌，一不留神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直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

他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许知年连忙轻轻扶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失衡摔倒。

“当心。”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近得几乎贴着耳廓。陆温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鼻尖萦绕着草木皂角与烟火混合的干净气息。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暧昧一点点发酵，连柴火噼啪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对、对不起。”陆温慌忙往前挪了两步，耳根红透，指尖紧张得攥紧了菌子。

许知年收回手，神色依旧从容，只是动作稍稍放缓，刻意留出一点空隙。可灶台的距离终究有限，添柴、递碗、递调料，免不了一次次肢体相触。手腕偶然相撞，手肘不经意相抵，每一次接触都像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口。

陆温再也没法静下心干活，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人。水汽朦胧了视线，许知年侧脸柔和，眉目沉静，少年望着望着，不由得失了神。

菌汤下入砂锅，小火慢慢煨炖，鲜美的香气一点点漫满整座院子。

晚饭就在廊下的小木桌上简单解决。一锅滚烫的菌肉汤，配上一碟清炒青菜，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吃得人心头暖意融融。陆温小口喝着热汤，白天林间的搀扶、厨房里短暂的贴近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汤喝了大半，脸颊的热度始终降不下来。

天色彻底黑透，陆温告辞回到自家小院。

关上房门，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从前困扰他的是无边无际的焦虑，今夜盘踞在心底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悸动。

温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近在耳畔的话音，还有厨间氤氲水汽里彼此贴近的距离，一幕一幕反复在眼前浮现。只要一想起后背撞上对方那一刻的温度，心跳就不由自主地骤然加快。

他蜷缩在被褥里，捂住发烫的脸，连呼吸都变得纷乱。

他原本只是想来山里静养，抚平内心的伤痕，从未想过会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对隔壁的邻居生出这样汹涌又克制的情愫。一墙之隔，日日相见，这份悄悄萌生的心意，藏不住，又不敢外露。

窗外月色清浅，屋内长夜漫漫。

少年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屋顶，一夜辗转，心神不宁。

山间烟火依旧平淡，可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早已越过院墙，在晚风里悄悄靠近。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