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期待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表面上是"提前适应新环境"，实际上是把圣夜学院的校园墙、贴吧、超话翻了个底朝天。手机相册存了快两百张截图，眼睛熬得发红，但越看越睡不着。

这所学校跟她之前待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圣夜学院坐落在城郊半山腰，光是大门就比她整个初中校区还宽。贴吧里的照片张张像旅游宣传片——大理石拱门、百年银杏大道、水晶吊灯图书馆、带喷泉的中央广场。停车场那一角尤其刺眼，随便一停就是保时捷、玛莎拉蒂，最次也是个奔驰。

有一个帖子标题写着："新生必看：圣夜学院阶级速通指南"。

沈意点进去，第一条就让她眼皮一跳：

"记住，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你同桌的爸爸可能是某上市公司董事长，你后桌的妈妈可能是某省首富的女儿。不要问别人家里是做什么的，问就是你冒昧了。不要主动介绍自己的家境，没人想知道。不要跟任何人走太近，人家只是跟你客气。"

底下评论区全是"真实""血泪教训""上学期我跟我同桌说我家开小超市的，她看了我一眼之后三天没跟我说话"。

沈意默默把这条帖子收藏了。

她接着往下翻，又看到了另一条热帖："那些年我们不敢靠近的七个人——圣夜七大不可攻略对象。"

她手指一顿。点进去。

第一条——刘耀文。

配图是一张远景偷拍。少年站在教学楼门口，逆着光，只看得清轮廓。很高，肩宽腿长，手里拎着个黑色书包，没看镜头。即便是模糊的远景，也能感受到一种"这人不太想理你"的气场。

"高二B班刘耀文。身高185，体育特长生。别被他的脸骗了，他脾气是真不好。上学期有个女生往他桌子里塞情书，他看到之后直接扔垃圾桶了，全程面无表情。不是针对谁，他对谁都这样。不爱说话，不爱笑，你跟他打招呼他最多点个头。但你见过他打球就知道了——那种人，天生就是让人远远看着的。"

评论区：

"他往垃圾桶扔情书那天我正好路过，那女生的表情我记到现在"

"但他是真帅啊……远远看一眼就够了真的"

"有人跟他同班一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别想了姐妹们，刘耀文是B班的冰山，解冻不了的"

沈意往下滑。

第二条——贺峻霖。

配图是一张教室偷拍。少年坐在座位上，支着下巴看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长而密。

"高二D班贺峻霖。年级前五，短跑冠军。跟刘耀文不一样，贺峻霖会笑，会跟你打招呼，会客客气气跟你说'谢谢'。但你以为这就是亲近？想多了。他对谁都笑，但对谁都不近。你跟他说话他能接，但你永远感觉中间隔着一层东西。上次有人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他笑着说'不好意思，有事'。拒绝得滴水不漏，你连难受都找不到理由。"

评论区：

"他笑着拒绝人的时候最致命"

"我跟他做过半年同桌，除了学习没聊过任何私事"

"贺峻霖的好脾气是带距离的，你感受得到"

"别想了，人家是学霸，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第三条——马嘉祺。

配图是学生会招新宣传照。少年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钢笔，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眉眼很深，嘴角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离我远点"的气息。

"高二A班马嘉祺。学生会会长，年级第一。他是七个人里最不好接近的一个。不是说凶，而是他自带一种'你别来烦我'的气场。你跟他说话他会认真回答，但他不会多跟你说一个字。上学期有人想加他微信，他说'有事找学生会官方账号'。你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开玩笑，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会让你觉得你是个傻子。"

评论区：

"会长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冷'的人"

"但他负责啊，学生会的事他全扛，从不甩锅"

"马嘉祺的好看是'你不要靠近我'那种好看"

"有人试着给他送过早餐，他转头放讲台上了，说'谁的东西谁拿走'。我当时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替那个女生脚趾抠地"

第四条——宋亚轩。

配图是一张楼梯转角偷拍。少年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偏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高二S班宋亚轩。学生会副会长。如果你只看这张照片，你会觉得他是七个人里最好相处的。他确实最好相处——但他也最会骗人。他笑着跟你说话，你永远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逗你玩的。他会在你认真回答他问题的时候突然说'我开玩笑的'，然后转身走掉。你以为你们刚才聊得很开心？他转头就能跟别人聊同样的话题，说同样的话。你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特殊性。"

评论区：

"宋亚轩的'好相处'是最贵的"

"上个月他跟我说'你今天的头发很好看'，我开心了一整天，后来发现他对三个女生说了同样的话"

"他跟你聊天是因为他无聊，不是因为你特别"

"但我还是好喜欢他啊啊啊啊啊他笑得真的好好看"

第五条——张真源。

配图是一张操场看台照。少年坐在最高一排，手里拿着水，没喝，只是握着。他看起来乖乖的，眉眼温和，头发软软搭在额前。

"高二C班张真源。体育部部长。他长了一张'好学生'的脸，但如果你知道他初中翻墙逃课的事，你就会明白——这人只是不想跟你说话而已。他在班上话很少，但一开口就是重点。他不主动交际，不参加聚会，谁约他都'有事'。但他做事极其靠谱，体育部的活动他一个人能盯全场。你找他帮忙他会帮，帮完就走，不多留一秒。"

评论区：

"真源哥的'乖'是装给别人看的"

"他不理你是因为没兴趣，不是因为他内向"

"上次体育部聚餐他来了，坐了十分钟就说'我先走了'，是真的走了，头都没回"

"他长得最没攻击性，但实际上最不好搞"

第六条——严浩翔。

配图是一张小卖部门口偷拍。少年穿着黑色基础款卫衣，帽子扣头上，正在低头掏口袋，眉头微微皱着。

"高二S班严浩翔。院长亲戚。这人最离谱的是——他家有钱到能买下这所学校，但他每天都在说'这个月花超了'。他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你跟他打招呼他点个头就过去了。但你如果在他旁边说什么话，他会听。有一回有人在他旁边说'好想吃xx牌巧克力'，第二天那盒巧克力就出现在那人桌角了。没人看见是谁放的。他就是这样——做了一切，但不让你知道是他做的。"

评论区：

"严浩翔的抠门和他的脸形成剧烈反差"

"但他放巧克力的时候是真的帅……虽然他没露脸"

“你别指望他跟你主动说话，他连老师都不主动叫"

"但他听。你说了什么他都听。只是不说话。"

第七条——丁程鑫。

配图是一张教学楼门口抓拍。少年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微微低着头，嘴角天生上翘，看起来像在笑。

"高二A班丁程鑫。他是七个人里唯一一个会让你觉得'我是不是可以靠近他'的人。因为他太正常了。他会注意到你没吃早饭，会顺手把笔记放你桌上，会在你发烧之后说'你昨天脸色不好'。但你仔细想想——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他对你好，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他天生会照顾人。你以为你跟他关系近了？他只是顺手而已。你找他单独聊天，他会陪你聊，但你聊完之后会发现，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评论区：

"丁程鑫是七个人里最温柔的，也是最难走进心里的"

"他对谁都好，就等于对谁都不好"

"上学期我以为我是他特别好的朋友，后来发现他跟别人也这样"

"他笑着听你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全世界都是你的，但他转头走掉的时候你才发现，你什么都没得到"

沈意把七条帖子全看完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最后一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安静了几秒。她开口：

阿织的声音飘出来。

沈意往后一靠，手机屏幕还亮着。

沈意想了想，认真地说：

沈意翻了翻相册里的截图。

阿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

沈意愣了一下，又划回屏幕。

然后她看到了——

"迟到F3：马嘉祺、宋亚轩、张真源。"

"四叶草F4：丁程鑫、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

她眨眨眼：

沈意往下翻。帖子写着：

"盘点圣夜名场面——迟到F3的诞生。上学期期末全校大会，马嘉祺作为学生会会长致辞，迟到了三分钟。宋亚轩作为副会长陪同致辞，迟到四分钟。张真源作为体育部代表发言，迟到五分钟。三个人前后脚进的礼堂，被全校师生围观了。"

评论区：

"会长带头迟到可还行[偷笑]"

"宋亚轩说'路上遇到张真源了就一起走了'——你们俩一起迟到道理在哪里？？[偷笑]"

"真源哥面无表情进礼堂的样子我真的会笑死"

"迟到F3这个名号从此焊死[偷笑]"

"那如果七个走在一起呢？迟到F3还会迟到吗[偷笑][偷笑][偷笑]"

沈意笑得肩膀直抖。

她又往下翻，看"四叶草F4"的由来——

"据不完全统计，圣夜学生只要在学校里偶遇丁程鑫、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其中任何一个，当天都会有好运。比如考试刚好考到复习过的题、食堂最后一例松露鹅肝被自己抢到、下雨天校车刚好停在门口……"

评论区：

"上次我在楼梯口碰到贺峻霖，他跟我说了句'早'，那天英语小测拿了满分[偷笑]"

"我碰到刘耀文的那天，我爸的股票涨停了"

"我碰到严浩翔的那天……他没跟我说话，但我那天买奶茶中了第二杯免单，虽然第二杯免单这种事他大概根本不会在意[偷笑]"

"丁程鑫是真的灵，上学期期末我跟他坐同一排考试，考了历史最高分"

沈意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阿织趴在她肩头，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脖子。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手机屏幕上，她无意间滑到了另一条帖子。

标题写着："圣夜校花——温桐桐。"

照片里，一个女生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正低头看书，翻页的手指细长白皙。她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但那条连衣裙的剪裁、腕表的设计、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全是沈意在杂志上看过但这辈子不会摸到的东西。

评论区没有尖叫，没有花式夸奖，只有安静的、克制的：

"桐桐今天也在图书馆呢。"

"看她自习好治愈[偷笑]"

"名媛天花板。"

"三代积累真的不一样。"

沈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小声说：

阿织没说话。

但沈意感觉到肩头微微一沉——那只小狐狸趴得更紧了一点。

安静了一会儿，沈意突然转过头，盯着阿织。虽然她看不见实体，但她知道自己盯的方向是对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很久违的、撒娇似的耍赖。

阿织的声音凉丝丝的。

沈意低头。

沈意看着自己手机屏幕的反光。一张素净的脸，皮肤不算白但很干净，眼睛不大但形状好看，鼻子不高但挺秀气。

沈意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那个称呼像一根刺。扎进耳朵的时候疼，但更疼的是拔出来的时候。她想起那些人笑着叫她的样子，想起走廊里擦肩而过时故意撞她一下然后说"走路不长眼啊狐狸精"，想起她们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像刀上裹了蜜。

阿织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意外地没有嘲讽的味道。

沈意没说话。

沈意愣了一下。

沈意攥手机的手指松了松。

房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意笑了一下。很轻、很浅，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点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