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被你撩

沈意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砸在手背上，啪嗒啪嗒的。

距离8月29号开学还有半个月。但她已经开始害怕了。那种害怕不是紧张，是生理性的——胃会缩成一团，手心会冒冷汗，晚上闭眼就会梦见自己被反锁在器材室里的那一夜。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数自己的心跳数了一整夜。一百六、一百六十五、一百七——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被保洁阿姨发现的时候，她浑身冰凉，嘴唇发紫，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回到家才开始哭。

后来那帮人发现她"还挺能扛"，就变本加厉。上厕所被泼水、课桌里被塞脏东西、被造谣"勾引全校女生的男朋友"——明明她连那些男生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学校变得很安静。不敢抬头走路，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不敢在走廊里停留超过三秒。她怕那些人突然从拐角冒出来，笑着喊她名字，然后往她身上泼奶茶或者推她一把。

成绩从高一入学时的全校前十，掉到了一百名开外。

爸妈以为她分心了，给她报了周末补习班。她坐在补习班里，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听得见，但那些字飘进耳朵里又飘出去，像水从筛子里漏掉。她脑子里全是——今天走廊里碰到她们了吗？她们笑了，是在笑我吗？明天会不会又被堵在楼梯间？

她想过告诉爸妈。

但每次看到妈妈下班回来累得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看到爸爸对着手机计算这个月生活费还剩多少的表情，她就说不出口。

我们家没权没势。

转学？爸爸跑了好几个学校问，人家要么名额满了，要么嫌她成绩掉得太厉害，要么就是学费太贵。有一次爸爸喝多了酒，红着眼睛跟妈妈说："都怪我，没本事，闺女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都没办法……"

沈意在门后听见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转学的事。

但今天她真的撑不住了。下午跟妈妈又提了一次"能不能在家自学"，妈妈皱着眉头说："你是不是又分心了？上次月考数学才考多少？爸妈花钱给你报补习班是让你去玩的吗？"

她没反驳。回了房间，锁上门，坐到床上，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她真的快碎了。

——然后一道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沈意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泪还挂在脸上没干：

房间没人。窗户关着。门关着。

那声音不男不女，听不出年龄，但带着一种凉丝丝的、像狐狸尾巴扫过耳廓的慵懒感。

沈意整个人发抖。她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崩溃导致的幻听，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掐进手臂里，声音哑得不像话：

阿织的声音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听过。谁没听过呢？全亚洲最顶级的贵族学校，校友名单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新闻上看到的名字。那种学校，像她这种家庭背景的人，做梦都不敢梦。

阿织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笑，很轻很淡的那种。

沈意的心脏开始狂跳。

跳得她掐住了自己手心——习惯性动作——然后她问出那个她早就该问的问题：

沉默了两秒。然后阿织慢慢地说：

沈意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嗡嗡作响。这太荒谬了，比被造谣还荒谬——比被锁在器材室一整夜还荒谬——这——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沈意吓了一哆嗦，眼泪还挂在脸上没干。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爸爸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几乎是急切的热切。

她的声音还有鼻音，清了清嗓子才接上。

门把手转动。爸爸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手机，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沈意看到他捏着手机的那只手在抖。

沈意愣住了。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午后的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碎金一样晃动，刚好照在她脚边。

她的声音在抖。

爸爸的眼眶红了，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笑得又像哭。

她几乎是抢着说出来的。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爸爸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是那种很久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发自心底的笑。

他转身走了，门没关严。沈意听见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中年男人极力压抑却还是溢出来的激动：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掐了三次大腿，现在还有红印。疼。是真的。

阿织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沈意开口，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

阿织顿了顿：

沈意张了张嘴：

阿织笑了一声。那声音凉丝丝的，像一只银色小狐狸甩了甩尾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沈意攥紧了被单。

窗外阳光落在她腿上，那里有一道旧伤疤——上个月被推下楼梯时磕的，淤青褪成了浅黄色。她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笑了一下。很轻，很淡，是那种她以前从来不会露出的、带了点锋利边角的笑。

阿织没有再说话。但沈意感觉到肩头微微一沉——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趴了上来。

能量条，从0跳到了5。

阿织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懒洋洋的。

——————

我命由读者宝宝不由天！求赞求藏求打卡，你们的支持决定这本书能走多远，真心感谢每一位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