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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奉女提案

长廊幽深漆黑,两侧石壁沁着刺骨寒意,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铁锈与冷毒气息,是刑讯阁独有的阴森味道。

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响,在死寂的廊道里反复回荡,刺耳又压抑。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她的臂膀,力道沉狠,铁钳一般锁死她所有肢体动作,脚踝与腕间的玄铁锁链冰凉刺骨,深深嵌进皮肉,磨出细密的血痕。

曾言舟缓步走在前方,背影矜傲又阴戾,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笃定她被锁脉铁链废尽武功、已是待宰羔羊,再也翻不出半分风浪。

可无人知晓,此刻被桎梏的少女,心底最后一丝隐忍与周旋,已然彻底碎裂。

你敢对我下死手,我也无需留着你回去复命

此前她还尚存有留手查局的念头。

但曾言舟步步紧逼、执意动用私刑酷刑,执意要废她筋骨、摧她心性、置她于死地的狠绝心思,赤裸裸摊在眼前。

她的布局……瞬间成了笑话。

既然对方执意赶尽杀绝,不留半分余地。

那她奉贞,何须再顾大局、何须再隐忍蛰伏?

查案可以暂缓,布局可以重来。

可旁人欺她、辱她、欲废她性命,便只有一条路——都给我去死!

垂在身侧的指尖,极细微地蜷缩收紧。

方才一直刻意压制、敛于丹田深处的内力,轰然松动一丝!

墨月宗的锁脉铁链,能封寻常武者经脉,却困不住自幼修习秘功、深谙周身经脉死角的奉贞,更何况刚刚服了那枚丹药护住了她的心脉和经脉。

此刻怒意翻涌,寒彻骨髓。

散乱的改良垂鬟分肖髻下,眉眼彻底冷沉下来,方才残留的苍白孱弱尽数褪去。冰冷的眼神,褪去柔弱,只剩凛冽刺骨的杀意。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羽遮盖住眼底翻涌的寒芒,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被动狼狈,骗过身前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身形被暗卫拖拽着缓缓前行,步履虚浮,看似毫无反抗之力。

可她的气息、脉搏、内力,已然悄然蓄力,蓄势待发。

前路就是刑讯阁,进去便是万劫不复的折磨。

与其束手就擒、任人折辱屠戮,不如就地发难,斩除祸患。

视线牢牢锁定前方那道悠然前行的素色锦袍身影——曾言舟。

他就是一切祸乱的源头,是勾结墨月宗、祸乱朝堂、草菅人命的罪魁祸首。

今日,既然他亲手撕开所有体面,那她便在此地,当众暗杀!

奉贞心底冷笑,戾气森森。

想废我前程、毁我筋骨、断我性命?

那我便先取你狗命,掀得你这墨月宗的漫天风雨!叫你此生的噩梦里都是我,最好,你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也是我的脸!

她不动声色调整呼吸,借着暗卫拖拽的力道,微微卸去锁链压制的重心,将所有残存内力汇聚于右手指尖,精准凝练,无声无息。

两侧暗卫戒备松懈,只当她是个被吓破胆、无力反抗的阶下囚。前方的曾言舟更是毫无防备,满心都是即将折辱拿捏大理寺卿的快意。

长廊尽头的刑讯阁大门隐隐可见,阴冷的风从门缝里涌出,裹挟着森寒的戾气。

奉贞抬眸,眼底一片死寂的冰冷。

曾言舟,你的死期,到了——

风声骤停。

整条幽深死寂的长廊刹那冻得冰冷。

两侧暗卫尚还死死扣着她的臂膀,力道强硬,自以为掌控一切。可下一秒,少女沉敛已久的内力轰然冲破锁链禁锢!

丹药护住的经脉畅通无阻,所有被压制的力道尽数回弹。

奉贞双臂骤然一挣,两股巨力直接震得两名暗卫手臂发麻、身形踉跄。不等他们惊呼出声,她手腕翻转,那条锁在自己腕间、冰冷沉重的玄铁铁链骤然甩出!

哗啦——!

铁索破空,带着刺骨寒芒,在空中迅猛缠旋一圈。

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余地!

铁链精准无误、狠狠缠上前方猝然回头的曾言舟脖颈!

“唔!”

曾言舟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喉咙瞬间被粗冷铁环死死勒紧,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间,脸色瞬息涨得通红。

奉贞五指收力,腕间猛地向后一扯!眼中满是仇恨

咔——!

铁链锁死,寸寸收紧。

冰冷坚硬的铁边深深嵌进皮肉,死死箍住他的咽喉,只要她再用力半分,便能直接绞断他喉骨。

短短两息。

局势彻底逆转。

方才还高高在上、得意张狂、预备折磨她的曾言舟,此刻被铁链锁喉,被迫狠狠拽着踉跄后退,脊背僵直,半点动弹不得,呼吸剧痛艰涩。

两名暗卫彻底傻眼,脸色煞白,下意识跨步上前想要施救,刀刃半出鞘,却不敢再动分毫。

前方刑讯阁外、长廊拐角处,闻声赶来的数名墨月宗弟子齐齐驻足,气息紧绷,兵刃出鞘,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根悬在曾言舟颈间的致命铁链。

只要奉贞稍一用力,曾言舟当场毙命。

奉贞半抬着眼,凌乱青丝垂落颊边,垂鬟分肖髻彻底松散,玉蝶钗早已落地碎裂,肩头血色浸染青绿衣料,狼狈却慑人。

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翻涌的戾气与刺骨寒意,嗓音沙哑、冷得发狠:

“谁敢再往前一步。”

“我当场勒断他的脖子。”

一句话,压得整条长廊死寂无声。

曾言舟被铁索锁喉,呼吸困难,胸腔剧痛,冷汗瞬间浸透背脊,眼底的狂妄得意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惊惧与震怒。

他艰难喘息,声音破碎嘶哑:“奉、奉贞……你敢挟持我?!你可知我在墨月宗地位——”

“我管你是什么地位!”奉贞立刻大声反驳他

奉贞微微俯身,贴近他耳畔,语气轻得近乎温柔,却字字淬毒、句句致命:

“你要我筋骨尽碎、受尽酷刑,要我死无全尸。”

“那我便拉着你,先陪我死,到了地狱我都要折磨死你”

她腕间微收,铁链再紧一分。

妖女……妖女!!!

曾言舟瞬间窒息,眼前发黑,身体剧烈颤抖,再也说不出半句嚣张话语,只剩无尽后怕。

周围一众墨月宗弟子神色大乱,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他们奉宗主之命看守禁地、听从曾言舟调度,万万不敢让曾言舟死在宗门之内。

为首弟子咬牙沉声:“奉贞!松手!你若伤他性命,今日绝走不出飞凤谷!”

奉贞冷眼扫过四周林立的兵刃、层层围堵的黑衣人,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走不走出得去,是我的事。”

“但你们再敢逼近一寸——”

她力道骤然加重,铁链绷得笔直。

曾言舟痛苦闷哼一声,濒临窒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是他的死期。”

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没人再敢动。

这群墨月宗弟子武功再高、刑具再厉、宗门再大,也赌不起曾言舟的命。

奉贞稳稳扣住铁链,以曾言舟为人盾、为人质,身形缓缓后退,脚步不急不缓,冷眸扫视四周所有围堵之人。

“退到一边去,往后退!”

她一字下令,气场压得全场不敢违抗。

“全部给我退到长廊尽头。”

“打开通路。”

众人僵持片刻,看着脖颈血肉渐渗、濒临窒息的曾言舟,终究不敢硬拼,只能咬牙一点点后撤,让出前路。

冰冷长廊,兵刃林立,杀气重重。

奉贞目光冷冽如霜,牢牢攥紧掌中铁链。

曾言舟。

你想玩绝境酷刑?

那我便带你,好好走出这绝境。

今日,我要光明正大、挟持你杀出墨月宗地牢,把你带回大理寺好好折磨一番,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