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开机仪式过后,正式进组拍摄。
《双刃》大半核心对手戏集中在顶层阁楼,布景昏暗压抑,恰好贴合沈刃与苏知互相猜忌、步步试探的戏份。
今日第一场,便是二人隔阂爆发的对手戏。
剧本里,苏知误以为沈刃出卖了自己珍视的所有人,手持短刃抵住沈刃脖颈,眼底是破碎的恨意,可心底又藏着无法割舍的心动;沈刃明明手握全盘筹码,却甘愿不躲不避,任由刀锋贴着皮肉,冷静之下藏着隐忍的心疼。
场记打板声落下。
温荞瞬间入戏,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怨怼,手中道具短刃稳稳抵在陆知衍颈侧,距离肌肤分毫之差。
“你接近我,从头到尾都只是算计对不对?”
她声音发颤,脊背却挺得笔直,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淋漓尽致。
陆知衍微微垂着眼,脖颈微微抬起,将脆弱毫无保留暴露在温荞面前。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层浅淡落寞,声音低沉沙哑:“若是算计,我大可早早除掉你,何必留你到今日。”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织,一冷一烈的气场狠狠相撞,拉扯感瞬间铺满整个片场。
全场工作人员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满眼惊艳,手指不停敲击桌面,低声赞叹:“太有张力了,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温荞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戏里的恨意真实到位,可鼻尖萦绕的熟悉木质香气,是独属于陆知衍的味道,扰乱了她藏在戏服下的心跳。
她险些一瞬出戏,连忙压下心底纷乱,加重手中力道,语气带着偏执的刺痛:“留我,不过是我还有利用价值。”
陆知衍忽然抬眼,视线直直撞进她眼底,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得不像演戏。
“于旁人是利用,唯独你,从来不是。”
台词落下的刹那,陆知衍微微偏头,指尖极轻擦过温荞握刀的手背。
这个小动作不在剧本里。
是临时的即兴发挥。
温荞浑身一僵,心底猛地一颤,情绪出现半秒断层。
“卡!”
导演的喊声骤然响起。
“温荞,情绪断了,稳住!”
温荞立刻收回道具,后退半步,垂眸掩饰眼底的慌乱,耳尖悄然泛红。
她分明是沉浸在角色里,可陆知衍突如其来的触碰,轻易击溃了她所有伪装的冷静。
休息间隙,工作人员忙着调整灯光机位。
温荞独自走到窗边,借着窗外的冷风平复心绪,身后传来缓慢轻柔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陆知衍停在她身侧,递过来一瓶常温矿泉水。
“刚刚抱歉,即兴动作打乱你的节奏。”她语气听不出歉意,反倒藏着一丝浅浅笑意,“看你分心,倒也有趣。”
温荞接过水,指尖相触,她刻意飞快收回手,侧过身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不服气的较劲:“陆老师演戏倒是随心所欲,就不怕拖累整条戏份重拍?”
“我笃定你能快速调整。”陆知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直白戳破她的慌乱,“方才你走神,不是因为动作突兀,是看见我,心绪乱了。”
直白的话语,不带半分遮掩,戳中温荞藏了许久的心事。
温荞心口一紧,抬眼瞪她,眼底带着几分恼意,又掺着藏不住的悸动:“我们只是戏里对手,戏外不过共事同事,陆老师不要胡乱揣测。”
“同事?”陆知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昨夜露台我说的话,你全都忘了?”
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会所露台那句“我在意的从来只有你”,微信小号发来的邀约,试戏时耳边独有的低语,一桩一件,缠绕在温荞心头,无处可逃。
她咬了咬下唇,不肯示弱:“拍戏归拍戏,私下的话,只当是前辈客套。”
陆知衍看着她嘴硬逞强的模样,眼底温柔渐浓,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又暧昧。
“温荞,你骗得过所有人,骗不了你自己。”
温热的指尖落在肌肤上,温荞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却抵上冰凉的玻璃窗,退无可退。
两人距离近得密不可分,周遭来往的工作人员距离尚远,看不清窗边这处隐秘的拉扯。
陆知衍的目光沉沉锁着她,声音轻缓,带着独有的偏执:
“你处处和我较劲,事事想要胜过我,嘴上对我处处防备,可每次与我靠近,你的心跳,从来骗不了人。”
温荞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看着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眸,心底长久以来筑起的防线,一点点裂开缝隙。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单方面追赶、单方面在意、单方面较劲。
可陆知衍每一次越界、每一句私语、每一个刻意的触碰,都在清晰告诉她——这份拉扯,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相爱相杀。
远处场务高声呼喊,通知准备复拍。
陆知衍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转瞬恢复成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暧昧亲昵的触碰只是幻觉。
“该开工了。”她淡淡开口,率先转身走向布景,背影挺拔从容。
温荞站在窗边,指尖还残留着陆知衍指尖的温度,心跳狂乱不止。
她望着那道遥遥在前的身影,缓缓攥紧手心,眼底重新燃起不服输的锋芒。
戏里沈刃与苏知刀刃相向,爱恨纠缠。
戏外她与陆知衍旗鼓相当,心动与较劲共生。
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