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碰撞声越来越密,像无数细碎的牙齿在暗处咬合。
墙面晃动的黑影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密密麻麻贴满四周,整个大厅被一股阴冷的窒息感裹得严严实实。
楼梯拐角垂落的那缕湿黑发,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水,水珠砸在台阶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节奏缓慢,像有人在数着你们的心跳。
左奇函把你护在身侧,手电光束死死钉在那片阴影上,不敢有半分偏移。他嘴上依旧冷静,可指节已经绷得发白——他见过无数诡异场面,却从没见过怨气这么重、攻击性这么直白的东西。
“别盯着发丝看,会被缠上。”他压低声音,气息都带着冷意,“跟着我,一步一步往二楼走,不要停。”
你没说话,只是绷紧神经,目光扫过地面那串凭空出现的湿脚印。
脚印还在往前延伸,水渍越来越新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走在你们前面,领着路。
两人抬脚,踏上腐朽的木质楼梯。
每一步落下,木板发出空洞又凄厉的咯吱声,像是底下埋着什么,被踩得不堪重负。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刺骨的寒意钻进衣领,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后颈一阵阵发麻。
就在走到二楼平台的瞬间——
那缕垂落的黑发,猛地暴涨。
漆黑的长发像活过来的蛇,顺着空气无声飘来,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霉腥与胭脂味,直奔你的脖颈缠来!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只感觉后颈一凉,一股黏腻冰冷的触感死死贴上皮肤,发丝瞬间勒紧,一股窒息感猛地涌上来,呼吸骤然被掐断。
“小心!”
左奇函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拽住你的胳膊将你往后猛扯,另一只手抓起随身带的特制银质匕首,狠狠朝缠来的黑发劈去。
“滋——”
像是烧红的铁碰到冰水,一声细微的异响炸开。
黑发被劈断,瞬间缩回阴影深处,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你猛地大口喘气,脖颈处还残留着冰冷黏腻的触感,皮肤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盯上了。
二楼走廊狭长漆黑,两侧房门紧闭,一扇扇木门像一张张紧闭的嘴。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发黑的墙体,地面同样布满青苔与水渍。
而那串湿脚印,直直停在最深处的主卧门前。
就是五十年前灭门惨案、后来接连有人上吊自杀的那一间。
走廊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你们能听见,主卧门内,传来指甲轻轻刮擦门板的声音。
吱呀——吱呀——
缓慢、细碎、带着恶意,一下一下,像是里面有东西,正用指甲,试探着要出来。
左奇函抬手,示意你别动。
他缓步上前,手电照向门板缝隙。
缝隙里,一双惨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正静静盯着外面。
没有眨眼,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怨毒。
“它知道我们来了。”左奇函声音极低,冷得发颤,“它一直在等活人进来。”
你盯着那道门缝,心脏狂跳。
你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幻觉,不是心理暗示。
这栋雾岚居里的东西,有思想、有目的、正在狩猎。
就在这时——
身后一楼大厅的水晶吊灯,猛地全部碎裂。
哗啦一声巨响,无数水晶碎片砸落地面。
紧接着,整栋宅子的门窗,开始无风疯狂拍打。
风声呜咽,像女人凄厉的哭声,灌满整栋凶宅。
主卧的门把手,开始自己缓慢转动。
一圈,又一圈。
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