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

哈利带着格林德沃的条件走出纽蒙迦德时，暮色已沉得彻底，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比来时更烈。

肩头的渡鸦不安地抖了抖翅膀，低沉地嘶鸣一声，明显抵触留下来陪人喝茶的要求。

“亲手烤司康？”汤姆的意识在他脑海里笑得直抽，“哈利·佩弗利尔，你连煮鸡蛋都能煮成炭，还想烤出能入口的东西？格林德沃怕不是想借着下午茶毒死自己，解脱这牢狱之灾。”

哈利没吭声，抬手轻轻按住躁动的渡鸦。

他确实不擅长烹饪——在德思礼家的日子，他连靠近厨房都要被弗农姨父呵斥，更别提正经学做点心。

但渡鸦衔月印传来的温热还在掌心，佩弗利尔家的过往和死亡圣器的秘密，都系在这一盘草莓司康上。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屋，哈利翻箱倒柜找出烘焙手册，又托人买来面粉、黄油、草莓酱和发酵粉。

渡鸦停在料理台上，黑瞳牢牢盯住忙前忙后的少年，时不时歪头打量，活像个严苛的监工。

“先把黄油软化到室温，”哈利对着手册念念有词，手指笨拙地戳了戳碗里硬邦邦的黄油，“汤姆，你会不会烤点心？”

“我为什么要学这种麻瓜式的无聊手艺？”汤姆的声音满是不屑，“不过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倒是比决斗场还有趣。对了，黄油要是没软化好，司康会像石头一样硬，正好给格林德沃当武器。”

哈利无视他的嘲讽，费劲地将黄油揉进面粉里。

不知是黄油没软化到位，还是力道不对，面团里始终裹着大大小小的黄油颗粒。他急着赶工，干脆直接把草莓酱拌了进去，粉色酱料把白面团染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

“天呐，你这是在做黑暗料理吗？”汤姆的笑声快溢出脑海，“格林德沃见了，怕是要当场收回交易——毕竟没人愿意用毕生秘密换一盘猪食。”

渡鸦扑扇两下翅膀，从台面跳下来，在哈利脚边来回踱步，说不清是安慰还是看热闹。

好不容易把面团揉成形，切成小块放进烤箱，哈利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烤箱里的火光。可没过多久，一股焦糊味就飘了出来，黑烟顺着烤箱门缝往外冒。

“糟了！”哈利慌忙拉开烤箱门，一盘司康烤得通体焦黑，边缘不断冒烟，本该松软的点心硬得如同砖块，果酱烧成黑渍，模样一塌糊涂。

“哈哈哈哈！”汤姆笑得直不起腰，“哈利，你这哪是烤司康，分明是在炼制黑魔法道具！我建议你直接把这盘‘炭块’丢给格林德沃，告诉他这是佩弗利尔家的秘制黑暗点心，说不定他还会觉得很合胃口。”

哈利盯着焦黑的点心脸色发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渡鸦跳上桌，用喙轻轻碰了碰炭硬的司康，随即偏过头，满眼嫌弃。

“再来一次。”哈利深吸一口气，重新备好食材。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严格对照手册一步步操作，反复确认黄油的软硬度。

汤姆依旧在一旁不停吐槽，一会儿嫌面粉放多，一会儿嘲笑他搅拌的姿势笨拙，哈利自始至终没有理会。

渡鸦也渐渐看得乏味，蹲在烤箱旁，偶尔轻叫一声，像是在默默鼓劲。

许久之后，第二盘司康顺利出炉。

外皮烤成诱人的金黄色，内里松软，草莓的甜香填满整间小屋，总算有了像样卖相。

哈利放下心，小心将点心装进盒子，抬手安抚地摸了摸渡鸦的羽毛。

“勉强能入口，”汤姆不情愿地给出评价，“不过别指望格林德沃会满意。那老家伙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享用的下午茶，可比这精致百倍。”

哈利没有争辩，拎好食盒，带着渡鸦再度奔赴纽蒙迦德。

寒风依旧呼啸，盒子里源源不断散出暖意，掌心的渡鸦衔月印也愈发莹亮。

再次推开顶层牢门，格林德沃正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缓缓睁眼，目光先落在食盒上，随后看向少年肩头的渡鸦。

“看来佩弗利尔的小子，还不至于一无是处。”格林德沃语气带着戏谑，“这香气，比我预想中要好上少许。”

哈利把盒子放在地面，抬手让渡鸦落到石桌上。

黑鸦踱了两步站稳，冷冷注视着眼前的老人，一副被迫陪同喝茶的模样。

格林德沃拿起一块司康咬下一小口，微微眯起双眼。

许是太久没有尝到温热的食物，他沉默片刻，低低笑起来：“比霉面包强太多。看来你这双手，握着古老信物之余，也能做点家常小事。”

“现在可以讲了吗？”哈利神色平静。

“别急。”格林德沃又咬下一口点心，伸手想去触碰渡鸦，立刻被对方猛地振翅躲开，“下午茶就得慢慢闲谈。只不过……”他看向哈利，眼底泛起一丝狡黠，

“你的手艺还差得远。想要换取我口中尘封的往事，这份点心，还远远不够。”

汤姆的声音在哈利脑海里满是讥讽：“我就说了，这老家伙一定会百般挑剔。下次干脆直接烤出炭块，看他还能不能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