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

纽蒙迦德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柄插在雪山之巅的黑剑，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割。

哈利抬手拢了拢衣襟，肩头栖息的漆黑生灵顺势收了收羽翼，温顺贴紧他的肩头，沉静安稳，压过了耳边呼啸的风雪。

“你确定这地方有下午茶？”汤姆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嗤笑，语气里满是不信，“我记得这破监狱连热汤都没有，你指望一个被关了几十年的老疯子，给你端出司康饼和伯爵茶？”

哈利没理他，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渡鸦衔月印。

指尖的温热透过石质传来，像是在给他引路。

纽蒙迦德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却在他靠近的瞬间，“吱呀”一声自动开了条缝，像是在恭迎主人。

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刻满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字样，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哈利踩着积灰的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惊起一群乱飞的蝙蝠，直到顶层的牢门前停下。

那扇牢门没有锁。

哈利抬手轻轻一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牢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丝微光，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白得像雪，乱糟糟地缠在一起，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片燃烧的星云。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哈利身上，继而下移，扫过他肩头沉立的黑影，最后定格在他领口的渡鸦衔月纹章上。

“佩弗利尔。”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以为这个姓氏，早就埋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哈利任由肩头生灵安稳栖息，迈步走进牢房，随手关上门，动作自然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格林德沃？我听说你这儿……可能有下午茶。”

这话一出，不仅汤姆的意识僵了一瞬，连格林德沃都愣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弯下腰，好半天才直起身，指着哈利，笑得肩膀直抖。

“下午茶？”格林德沃笑出了眼泪，“小家伙，你是我关在这里几十年，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纽蒙迦德的下午茶，除了雪水和霉面包，你还想吃到什么？”

汤姆的意识在哈利脑海里笑得打滚：“我就说吧！你这脑子，果然是被麻瓜的童话书给喂傻了！”

哈利面不改色，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渡鸦衔月印，放在掌心。

石印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纹路在光影里仿佛缓缓流转，栩栩如生。

“我不是来要下午茶的。”哈利的声音很淡，“我是来和你做笔交易。你告诉我死亡圣器的秘密，还有佩弗利尔家的过往。我……”

他顿了顿，侧头轻瞥肩头沉静的黑影。

“我可以考虑，给你带真正的下午茶。草莓司康，刚烤好的那种。”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哈利掌心的信物，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狂热。他挣扎着从角落里站起来，踉跄着扑到牢门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渡鸦衔月印……伊格诺图斯的信物……”他声音发颤，“你是他的后人？”

“哈利·佩弗利尔。”哈利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格林德沃定定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花白的眉峰骤然挑起，眼底盛满洞悉一切的玩味与兴致，缓缓开口：“告诉我，孩子——你到底是波特，还是佩弗利尔？”

哈利指尖微顿，面上平静的神色裂开一丝极淡的缝隙。

不等他作答，格林德沃已然收回目光，向后撤了半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慢悠悠地继续开口：“交易可以谈。不过在说正事之前——邓布利多现在最喜欢的学生是谁？”

哈利闻言，有些无奈地开口：“……先生，我还没入学。”

格林德沃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胡子，语气里的戏谑又重新漫了上来：“没入学就敢闯纽蒙迦德，佩弗利尔家的小子，果然和那些循规蹈矩的小巫师不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不过，没入学也好。至少，你还没被那个老家伙的‘爱与和平’洗脑。”

汤姆的意识在哈利脑海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老东西，到现在还在记恨邓布利多。”

哈利没理会汤姆的吐槽，只是抬了抬下巴，看向格林德沃：“现在，可以说交易的条件了？”

格林德沃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条件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哈利，又落向那只始终静立肩头的黑影，“第一，你的草莓司康，必须是亲手烤的。第二，它……得留下来陪我喝一杯下午茶。”

肩头的生灵仿佛听懂了条件，羽翼微微一振，发出一声低沉冷冽的鸣啼，带着明显的抗拒。

哈利看着肩头忠于自己的生灵，又抬眼看向铁栏后的格林德沃，眼底闪过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