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视频查岗事故

可人将我焊死后，并没有就此收手。那枚留在喉结上的齿痕，像是她的防伪商标，时刻提醒我所有权的归属。

第三天，她飞去邻市考察项目。临行前，她穿那件黑色长风衣，站在玄关，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审视了足足五秒。

“张宴清，”她红唇微启，气息拂过我刚刮干净的腮帮，“我不在，你就是个没装防火墙的裸机。敢乱接‘外部端口’，我就把你格式化。”

说完，她把我手机拿过去，当着我的面，把定位权限开到了最高精度，甚至绑定了她的智能手表。最后，她在我唇上落下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充满警告意味的吻：“敢关机，我就让全网都知道张经理是个离家出走的宝宝。”

我自然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应下：“明白，李总。我保证只运行你批准的‘程序’。”

晚上，部门聚餐。酒过三巡，包厢里烟味和菜味混杂，喧闹声震得玻璃杯发颤。

我借口透气，走到走廊尽头，摸出手机一看，果然，微信上全是她的未读消息。

【定位共享：你还在吃饭？】

【照片：一张她那边酒店窗外的夜景，冷清得很。】

【文字：酒我不介意你喝，但要是有人想趁机‘敬’你，记得先报备。】

我正琢磨着怎么回，包厢门被推开了。合作方的郑涵总监端着酒杯走了出来，她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裙，笑得风情万种：“张经理，躲这儿当独孤求败呢？走，回去喝一杯，林总还在等呢。”

我刚想婉拒，手腕却被她轻轻搭住。也就在同一秒，我裤兜里的手机，像装了炸弹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信息提示音，是视频通话特有的、急促又尖锐的铃声。

我头皮一麻，几乎是弹开郑涵的手，慌忙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接通键上方，是实时预览画面——那是一张刚沐浴完的脸。可人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截精致的锁骨。她没擦干脸上的水珠，任由它们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直勾勾地穿透屏幕，死死盯着我，也盯着我身后刚走出来的郑涵。

“接啊。”屏幕里的她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能冻僵骨髓的寒意，“怎么，张经理手抖了？还是身后有人，不方便接？”

我手指颤了一下，迅速划过接听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试图找个角度避开身后的郑涵，但根本避无可避。

“郑总监，”可人的目光越过屏幕，精准地锁定了我身后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扰了。看来我家的‘设备’维护得还不够好，总是有人想来调试一下。”

郑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可人没理会她的尴尬，视线重新回到我脸上，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说：“郑总监，刚才那杯酒，我建议你换个标的。那块地风水不好，背阴，容易滋生晦气。至于这顿饭……”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白酒，语气陡然转冷，“账单记我账上，就当谢你对我家的‘关照’。不过下次，麻烦郑总监看清楚产权证，别盯着别人的固定资产使劲儿。”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映出我自己惨白的一张脸。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郑涵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勉强扯出一个笑：“李总……李总真是风趣……”

我没敢接话，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仿佛能感受到几百公里外，那道几乎要刺穿屏幕的视线。

回到包厢，我如坐针毡。酒局提前散了场。我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席。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一吹，我酒醒了大半。我试着给可人回拨电话，无人接听。发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几分钟，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打车，也不敢回家，只能按惯例走向小区旁边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我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车位，隐约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而凌乱。

我猛地回头。

只见可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没穿那件风衣，只穿着来的时候那身职业装，但气质却判若两人。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双总是踩着七厘米高跟鞋、气场两米的脚上，此刻却拎着一只断了跟的鞋。

她就那么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眼神里没了平日的算计和冷傲，只剩下一片猩红的、近乎失控的狠厉。

她没看我，也没骂我，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领带——那条她今早亲手给我系好的领带。

“跟我走。”她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像个犯人一样被拖向停在旁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砰”的一声，后座车门被甩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雨水的潮湿。

她压上来，带着一身寒气，没有任何前戏，张口便狠狠咬住了我的喉结，正是白天留下齿痕的那个位置。

“嘶——”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推开她。

“张宴清……”她在我耳边喘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骚味。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她碰你手腕的时候，我想干什么？”

她咬得更重了，像是要把那块肉撕下来，又像是害怕我会消失。

“我怕你选她……”她终于哽咽出声，所有的强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和恐慌，“我怕你看着她笑，怕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固定资产……”

我反手抱住她，用力将她颤抖的身体按进怀里，任由她在颈窝里啃咬发泄。

“没忘。”我哑着嗓子，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哪敢忘。你焊得那么死，我连想都不敢想别人。”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我，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肉里。

“记住了，”她在黑暗中恶狠狠地宣布，“下次再敢让我在视频里看到不该看的，我就不是断个鞋跟这么简单了。我会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窗外，车库顶灯的光束透过车窗，在她布满泪痕却又狠戾未消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这一晚的视频查岗，虽然隔着几百公里，却比任何面对面的对峙，都更让我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