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外出就餐或趴在桌上休息,走廊通风处格外安静,几缕树荫投下斑驳光影。
几个女生围在栏杆边闲聊,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话语却清晰地顺着风飘进耳中,一字不落。
人群中心的林薇薇,正带着几分委屈抱怨,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苏晚现在装得可清高了,分班时不肯帮我抄志愿表,这次又故意考高分博眼球,说到底不就是想吸引陆知衍的注意吗?”
话音落下,身旁有人附和,话语愈发刻薄:
“之前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现在突然摆冷淡脸,分明是欲擒故纵,心机也太深了。”
“表面装得安静乖巧,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看着就不舒服。”
字字句句,与前世无数次背后编排、恶意抹黑我的话语高度重合,那些被孤立、被误解、百口莫辩的委屈与窒息感瞬间翻涌上来,压得胸口发闷。
前世的我,性格怯懦敏感,撞见这样的场景只会红着眼眶默默躲开,即便鼓起勇气辩解,也会被她的卖惨伪装压制,反倒落得小气善妒、斤斤计较的名声,让流言愈演愈烈。
而今,我攥紧口袋里提前开启录音的手机,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径直走向栏杆边。
闲聊声骤然戛然而止,林薇薇回头看见我,脸上飞快换上无辜柔和的笑容,语气自然得仿佛方才的恶意嘲讽从未发生:
“苏晚,你也出来透气呀,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我没有多余寒暄,抬手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清晰的声音透过外放扬声器传开。
前一日教室中她索要志愿表被拒后低声抱怨“真小气,装什么清高”,还有私下吐槽同班同学、搬弄是非的片段,一字一句清晰回荡在走廊。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围拢,惊讶的议论声瞬间炸开,舆论风向骤然反转。
“原来是她先挑事,还背后乱嚼舌根?”
“表面闺蜜背地里造谣,也太虚伪了吧。”
“还好录下来了,不然苏晚平白受委屈。”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伸手想要抢夺手机,情绪激动地尖声辩解:
“你什么时候录的音?苏晚你故意阴我,太过分了!”
我侧身从容避开她的动作,站在人群中央,语气冷静清亮,音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当众造谣我装清高、刻意攀附他人,恶意抹黑人格,这不是心机?主动索要便利被拒,转头就聚众诋毁,究竟是谁不讲道理,谁在刻意针对?”
她眼眶迅速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咬着下唇摆出委屈无助的模样,试图博取周围人的同情:
“我只是随口说说玩笑话,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揪着小事不放……”
“随口诋毁他人名誉,就可以不用承担责任吗?”
我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围观同学里不少人面露鄙夷,低声附和我的话语,看向林薇薇的眼神满是疏离。
林薇薇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狼狈难堪,往日里温柔贴心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窘迫。
我收起手机,不再看她难看的神色,转身迈步朝教室走去,只想远离这场无谓的纷争。
途经楼梯拐角时,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陆知衍正斜靠在墙边,静静注视着走廊的闹剧,神色平静淡漠,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不知驻足观望了多久。
风波暂时平息,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走廊恢复平静,可林薇薇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怨毒与记恨,攥紧的指尖泛白,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接连落了面子,她心胸狭隘,必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后续恐怕还会生出不少事端。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