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首歌

车上吵吵闹闹的。唐九洲和邵明明在抢零食，石凯和黄子弘凡在争论待会儿的分组策略，齐思钧试图维持秩序但显然失败了，周峻纬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扬。

文韬坐在蒲熠星旁边。车窗外，城市的街道慢慢退后，开始出现郊区的树和荒地。

文韬忽然开口：“你说，那研究所里会有什么？”

蒲熠星没有转头。他怕自己一转过去，就会被文韬看出眼睛里的东西。

“不知道。”他说，“去了才知道。”他撒谎了。他知道。他知道那条走廊有几个拐角，知道那扇生锈的铁门后藏着什么，知道哪一块地板会塌，知道哪一个房间不该进去。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能说。文韬“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蒲熠星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个重量。文韬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动。

哪怕他知道，这条路通往的可能是又一次的失去——

至少这一刻，文韬还在他身边。至少这一刻，他还活着。

蒲熠星闭上眼睛，把这一刻存进记忆深处。

他想：以后会用到它的。

石凯在翻着背包，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什么。调子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

蒲熠星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听到第三个音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只是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然后他听清了。

是那首。

第21世，黄子弘凡靠在废墟的墙角，血从他捂住腹部的手指缝里慢慢渗出来。周围很吵，有人在喊救援，有人在哭。但黄子弘凡的声音很轻，他在哼这首歌。他说：这首歌挺好听的，我最近天天单曲循环……

声音慢慢小下去，像收音机被拧掉了音量，最后只剩一个空白的、哑掉的尾音。

“别唱了！”

他的声音比他以为的大得多。大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死死抓住了石凯的手腕。石凯的手腕已经出现了红。

石凯整个人僵住了。手腕被攥得生疼，蒲熠星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张了张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茫然和一丝被吓到的惊恐。

“蒲……蒲哥？”

那个声音很小，带着试探，带着一点无辜。

蒲熠星顺着石凯的目光往下看——看到自己泛白的指节，看到石凯手腕上一圈被攥红的印子。他触电一样松开手。

周围很安静。他能感觉到其他人都在看他。文韬的眼神带着担忧和审视，周峻纬微微皱了眉。他想解释。但他解释不了。

“……对不起。”他垂下眼睛，“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石凯揉着手腕，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了座位。

其他人也陆续移开了视线。

蒲熠星缓过神来也坐回了座位，车辆进入隧道，一片漆黑。

他捂着脸，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两声。

还有那首歌。那首歌还在他脑子里响。他不确定，这一世，他还有没有办法，在黄子弘凡本人开口唱它之前，先把它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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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了之后，收也收不住，但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