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弃研究所

门关上之后，蒲熠星靠在门板上，闭眼数了十秒。第十一秒，他睁开眼睛，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银色笔写了两个字——《南波万》。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一片空白，他提笔写下:

第197世，8月15日。唐九洲借伞。一切正常。

然后他把笔记本放回去，把抽屉锁好。在这一面空白上，他曾写下每一世的记录，但一睁眼 ，轮回之后，又恢复空白。这是他第198次锁上这个抽屉。

锁好之后，他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平静、淡漠、偶尔带点懒洋洋的笑意。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一切正常。蒲熠星想：这大概就是疯了的样子。

蒲熠星依旧去了名侦探学院的活动室。推开活动室的门，郭文韬怎么早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一本推理小说，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蒲熠星。“你脸色不太好。”蒲熠星心里咯噔一下。文韬永远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不管在哪一世。“没睡好。”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文韬没再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放在桌角，往蒲熠星的方向推了推。他突然想起第一世，文韬递给他第一瓶水的时候，瓶身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个小小的“服”字。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别扭得可爱。现在他只觉得那瓶水有千斤重。

“谢了。”他拿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没看瓶身。他不敢看。

周峻纬来得晚一些。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在蒲熠星身上停了两秒。蒲熠星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在所有轮回里，周峻纬都是最难骗的人。他学的心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精准。蒲熠星试过在这一世对他坦白，试过在另一世避他如蛇蝎——都没用。

这一次，他选择折中：不躲，但也不交心。

“蒲熠星，”周峻纬果然走过来了，在他旁边坐下，“你上次说你睡眠不好，最近有改善吗？”“好多了。”他说，“换了枕头。”周峻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蒲熠星知道他不信。周峻纬只是选择了不追问。这是周峻纬的尊重。他看穿你，但他尊重你说不说的权利。

蒲熠星有时候想，如果在第一世，他是不是也会成为周峻纬的朋友，真正的朋友，能靠着他的肩膀哭的那种。

齐思钧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看到蒲熠星进来，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蒲熠星朝他点点头，心想：这个人的笑，真是轮回里唯一的恒定值。

邵明明和唐九洲已经挤在沙发上抢手机看了。唐九洲把手机举过头顶，邵明明扑过去够，两个人闹成一团。蒲熠星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住。不能多看。看多了，心会软。

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齐思钧接了个电话。他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社长说下周有个新任务。”他宣布，“好像是去郊区那个废弃的研究所，做一次实地推理测试。”

蒲熠星手里的笔顿住了。又来了。

废弃研究所。

那是第一世，他们第一次出事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翻找197次轮回的记录。研究所——那是第几次出现的变量？他记录过。在第43世、第89世、第156世，第…世，研究所任务都会触发。但触发条件不一样。

有时候是齐思钧接电话，有时候是文韬收到邮件，有时候是周峻纬偶然提起。但不管怎么触发，结局都一样。

“阿蒲？”文韬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怎么了？”

蒲熠星睁开眼睛。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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