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莲记

深夜，云隐山庄被雾霾笼罩，沈清漪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裙摆被她提起塞在腰间，流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守园的护卫刚刚换过岗，这是她摸了三天三夜才摸清的规律。

子时三刻，偏门只有半柱香的空隙。

“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 ...”丫鬟小蝶缩在假山后面，声音颤抖。

沈清漪回头瞪她一眼：“你在这放风，要是有人来就学猫叫。”

“可，可奴婢学猫叫不像啊！”

“那就学狗叫。”

小蝶：“... ...”

沈清漪偷溜进药园的姿势不算优雅，甚至还有些许狼狈，她打翻一盆兰花，撞歪了两颗芍药，最后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雪莲王面前。但是这都不重要。

千年雪莲王就在眼前，通体莹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整株花比她的两个拳头还要大，沈清漪咽了咽吐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将整株雪莲王连根拔起。

“对不住了小莲花，你活了一千年，今天该去我肚子里发挥作用了。”

她两三口就吃完整个雪莲王，连根须都未曾放过，雪莲进入腹中的瞬间，一股灼热从丹田处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沈清漪只觉得浑身就像泡在沸水里，疼的她差点就叫出声，死死咬住袖口才忍住，额头上的冷汗直流，黏腻的发丝粘在脸上，整个人蜷缩在地，全身抖的像筛子。

就在这时，火光亮起。

“什么人？”

沈清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了。

沈庄主赶到的时候，药园已经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他一眼就看见女儿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泛红，嘴角上还留着雪莲花，在回头就看见雪莲的位置光突突----千年年雪莲王，连根都不剩，全被沈清漪吃了。

空气瞬间安静。

“沈！清！漪！”

沈庄主的怒吼声传遍整个药园，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但脸上硬挤出讨好的笑容：“爹... ...我，其实是在给您试药----”

“试药？！”沈庄主气的胡子都在颤抖，“千年雪莲王，云隐山庄传了六代的宝贝，你给老子试药？！”

“那花放着也是放着嘛.....”沈清漪低着头小声嘀咕，“您天天供着，又不吃，万一坏掉了多可惜......”

“你----”沈庄主抬手就要打，巴掌举在半空中却迟迟落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把手收回去，指着沈清漪的鼻子：“去祠堂跪着！没我允许不准起来！明天一早我送你上山。”

沈清漪眼睛顿时一亮：“上山？是去找朴耆老人吗？”

“你给我闭嘴！”

于是深夜的沈氏祠堂里，沈清漪跪着列祖列宗牌位面前，膝盖下是硬邦邦的草垫，蜡烛的烟熏的她眼睛发酸，但是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朴耆老人，是传说中的隐世宗师，收过最得意的弟子，据说叫李相夷-----才十六岁就已经名动江湖了，一手剑法使的出神入化，被称做“天下第一剑”的继承人。

沈清漪从怀里拿出半块玉片，那是她从爹的书房里偷来的画像玉佩上扣下来的----玉佩上刻着李相夷的身影，她把玉片贴在胸口，心跳的比偷雪莲王时跳的还要快。

“李相夷... ...”她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等着我。”

祠堂外，老管家轻声问沈庄主：“老爷，小姐偷吃镇山之宝，罚跪三日就算了，送朴耆老人哪里会不会太远了？”

沈庄主被手站在廊下，看着祠堂里摇曳的烛火，许久才探口气。

“南胤那边的人已经到城外了，她留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可小姐她... ...”

“让她去，”沈庄主转身离开，背影被月光拉长，“那丫头从小就胆子大，连我的雪莲都敢偷，到了江湖上，也不会吃什么亏。”

祠堂里，沈清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多什么，她只知道，明天启程去见那传说中那个剑法第一，张得最好看的师兄了。

她吧玉片攥得死死的，笑着闭上眼。

“李相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