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没有校园闹钟催促，苏逾白依旧准时醒了。
书桌前摊着前几日整理好的错题，可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窗边。想起昨天江叙说会提早守在图书馆门口，心底便生出一点难以平复的细碎期待。
他刻意换上干净的白色卫衣，简单收拾了习题册、笔记本，确认无误后才出门。
图书馆离他家不算太远，步行十几分钟便能抵达。秋日上午的阳光温和，行道树落下斑驳树影，苏逾白走在路上，指尖偶尔会无意识摩挲书包夹层——那里静静放着那张写了心事的草稿纸。
抵达图书馆大门时，江叙果然已经等在台阶上。
今天他没有穿校服，一身黑色宽松卫衣，裤链轻轻垂落，褪去了校园里的拘束，那份独有的散漫气场更加明显。可当他看见苏逾白走来的瞬间，所有疏离尽数散去，眼底立刻漾开清晰柔和的笑意。
“逾白。”
江叙快步走下台阶迎上去，脚步轻快，和平时慵懒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来很早。”苏逾白停下脚步，下意识往旁边微微偏了偏头，耳尖浅浅发热。
“怕你先到，我反而迟到。”江叙自然而然和他并肩走入图书馆，进门时放轻了声音，“我提前半小时就过来了。”
馆内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一排排书架上。两人选了靠窗的双人座位坐下。
苏逾白拿出习题，打算先完成一套卷子，江叙则乖乖把前几天苏逾白给他标注过的数学题拿出来。
起初一段时间，两人各自安静做题，互不打扰。
苏逾白做题时格外专注，侧脸浸在日光里，睫毛纤长。江叙写两道题，便忍不住侧过头悄悄看他一会儿，心里悄悄感慨，怎么有人光是坐着安静写字，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将这份心思压在心底。
约莫一个小时后，江叙笔尖顿住，一道解析几何困住了他。
他轻轻碰了碰苏逾白的胳膊，放低音量：“这里我卡住了。”
苏逾白立刻放下笔，微微侧身凑近。两人的手肘几乎靠在一起，温热的距离让苏逾白呼吸下意识放轻。
“你看，这里要设参数，不要硬算坐标。”苏逾白指尖点在草稿纸上，耐心拆分步骤。
江叙没怎么盯着题目，视线落在少年纤细干净的手指上，又慢慢抬到他微微抿起的唇。
“听懂了吗？”苏逾白讲完，抬眼看向他。
江叙猛地回过神，仓促点头：“听懂了。”
苏逾白一眼看穿他根本没有认真听讲，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责备。
“我再讲一遍，这次好好看。”
江叙心里生出一点愧疚，收敛杂念，认认真真跟着苏逾白的思路演算。
临近中午，窗外阳光渐渐浓烈起来。苏逾白合上试卷，打算稍微休息片刻。
“要不要出去买点水？”江叙主动提议。
“可以。”
两人走出图书馆，街边有家便利店。江叙径直走向冷藏柜，拿了一瓶橘子汽水，又取了一瓶温和的牛奶递给苏逾白。
“你不喜欢碳酸饮料，这个应该合适。”
苏逾白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江叙的指尖，飞快收回。
“谢谢。”
找了路边长椅短暂歇息，四周行人不多。江叙侧过头，忽然轻声开口：“逾白，下个星期运动会，你报名项目了吗？”
苏逾白轻轻摇头：“没有，我不太擅长运动。”
“那我报了长跑。”江叙看着他，眼底藏着一点小心思，“到时候你能不能坐在观众席看我？”
直白的请求，让苏逾白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答应，却还是犹豫片刻：“那天我可能要写作业……”
“不用全程都在，跑完我那一圈就好。”江叙放软语气，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等待答复，“我跑完第一眼，想看见你。”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柔软。苏逾白看着他充满期待的双眼，拒绝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我会过去。”
江叙瞬间笑起来，眉眼舒展，耀眼得晃眼。
回到图书馆，午后的日光慢慢偏移。苏逾白拿出笔记本，无意间书包夹层里那张草稿纸滑落，轻轻掉在桌面上。
江叙一眼认出那是昨天自己写下心事的那张纸。
苏逾白慌忙伸手想去盖住，脸颊迅速染上薄红。
“你……一直带着？”江叙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苏逾白攥住纸张，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只是忘了拿出来。”
分明是口是心非。江叙心知肚明，却没有戳破，只是心底涌上巨大的暖意。
他没有伸手去抢那张纸，只是安静注视身旁害羞内敛的少年。
“要是以后我还有想说的话，还能写在草稿纸上给你吗？”
苏逾白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慢慢爬上玻璃窗，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图书馆。
一路步行回去，晚风提前漫上来，拂过两人的衣袖。走到分别的路口前，江叙忽然停下脚步。
“下周运动会，别忘了。”
“我记得。”苏逾白点头。
江叙克制住想要牵住他手的冲动，只是轻声说：“路上小心。到家可以跟我说一声吗？”
“好。”
苏逾白转身走远，手里紧紧抱着书本，那张写着心事的草稿纸安稳躺在书包里。
他走了很远，依旧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注视他的目光。
江叙站在原地，直到苏逾白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今天这半日的相处，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他不急，苏逾白性子慢热内敛，他愿意慢慢等，一点点走进少年心底。
晚风轻轻吹过街道，将两份悄悄发酵的心动，温柔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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