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晚回家,按照他说的,不再勉强自己。
以前她总觉得:能撑就撑、能动就动、不能娇气。
今天她乖乖喝水、早早休息、做了温和的踝泵运动。
窗外晚风徐徐,她坐在窗边,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刚刚他扶过的地方,温度好像还留着。浅浅的、克制的、温柔的。
秦晚轻轻眨眼,心底悄悄冒出一个很轻、很小心的念头: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温柔到,连安慰都小心翼翼。
日子平缓往前滑了三天,秦晚刻意照着张真源的叮嘱生活。
不再猛地起身、不再硬撑疲惫、三餐按时吃、每天温水喝够量,睡前坚持做几分钟踝泵运动。
身体虽然没有骤然变好的奇迹,却实实在在稳了很多。
以前每天晨起必晕,这几天只是轻微发虚,几秒就缓过来。
最明显的是情绪。她不再习惯性紧绷、压抑、自我内耗,心里好像被人悄悄松了一道弦。
原来好好善待自己,真的会轻松很多。
周五下午,天阴沉沉的,空气潮湿闷热。
因为换季缘故,她小腿处的旧湿疹又悄悄冒了出来,一片泛红,细碎的小疹子藏在皮肤纹路里,痒得人心烦。
她本来想忍一忍就算了。从小到大,小病小痛,她最擅长的就是忍。
可脑海里莫名闪过张真源那天那句——你可以不用一直那么懂事。
迟疑片刻,她还是换了衣服,再次去往医院。
这次不是内分泌科,而是皮肤科。
医院永远人多嘈杂。
她取完号排队,安静站在走廊边,微微低着头。体虚的人不耐久站,短短十几分钟,她就有些腿软,微微喘乏。
她下意识靠墙站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张真源怎么又来了?又不舒服了?
一道熟悉、低沉温柔的男声,猝不及防从身侧响起。
秦晚猛地抬头,张真源刚结束门诊,脱下了工作帽,额前碎发干净利落,白大褂随意搭在臂弯,眉眼清浅,气质干净得不像话。
他应该是刚下班,正准备离开诊室,偶遇太猝不及防。
秦晚眼神微微一晃,小声解释:
秦晚长了点湿疹,有点痒,过来看看。
张真源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泛红的小腿皮肤上,一眼看出是反复性湿疹,淡淡开口:
张真源甲减体质,皮肤屏障弱,换季本来就容易反复。
他太懂她的身体了,别人看的是表面病症,他看的是她常年体虚、循环差、免疫力偏弱的根本底子。
他停顿半秒,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色:
张真源站很久了?
秦晚轻轻点头,毫不掩饰:
秦晚是的,有点累。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说“还好”“没事”。可现在,她想试着不用那么逞强。
张真源眸光柔和了几分,侧身让出走廊侧边的休息椅:
张真源那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等你。
秦晚愣住。
秦晚啊?
秦晚不,不,不用的张医生,你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张真源我没事,已经忙完了。
他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刻意的殷勤,只有恰到好处的照顾。
张真源你体虚,我等你看完再走,免得起身头晕没人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瞬间抚平了她所有不安。
他不是多管闲事,也不是刻意暧昧。他只是,习惯性细心记住她所有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