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操场上的气氛燥热得像一锅煮沸的红油火锅。
高二（3）班对战体育特长班（5）班，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局”。但偏偏，3班的主力中锋在中午抢饭时扭了脚，缺兵少将的老王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
“陆凡，你上。”老王言简意赅，“凑个人头，别输太难看就行。”
陆凡本想拒绝，但王大雷那货为了逃避背锅，直接把他架到了球场边，一脸谄媚地递上一瓶冰镇可乐：“凡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你只要站在场上当个吉祥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陆凡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系好鞋带。
*行吧，既然躲不过，那就按我的节奏来。*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5班的队员一个个像刚出笼的小老虎，肌肉紧绷，眼神凶狠。开场不到十秒，对方后卫就一个极速变向过掉了王大雷，直冲篮下，一个暴力扣篮——“哐！”
篮筐哀鸣，全场欢呼。
“防守！防守！”3班的啦啦队喊得声嘶力竭。
陆凡站在底角，双手叉腰，看着对方后卫兴奋地捶胸怒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这要是放在公司，这种急于表现的新人，通常活不过试用期。*
球权转换，王大雷发球。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好不容易把球传给了陆凡。
陆凡接球。
对方两名防守队员立刻扑了上来，张开双臂，像两堵墙一样封锁了他的所有路线。
“快传！快投啊！”王大雷在场边急得跳脚。
陆凡没有传，也没有投。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沉下腰，双手持球，做了一个……起势？
没错，就是公园里大爷大妈打太极拳时的“白鹤亮翅”。
他运球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动作行云流水，却没有任何爆发力。对方防守队员愣住了，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路数，不敢轻易下手抢断。
“那个……同学，你要干嘛？”对方后卫忍不住问道。
陆凡不答，脚下踩着一种诡异的慢节奏步伐，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太极图上。他带着球，一步一步，极其从容地往篮下挪。
一步，两步，三步。
全场三千名观众安静了。
这哪里是篮球赛？这分明是朝阳公园晨练现场！
“陆凡！快跑啊！”王大雷崩溃地大喊。
“急什么？”陆凡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喝茶，“篮球，是一项团队运动，要讲究……呼吸吐纳。”
说着，他突然停住，单手托球，做了一个“海底捞月”的动作，然后轻轻一抛。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软绵绵的抛物线，像是老爷爷在公园甩的健身球。
对方中锋高高跃起，准备盖帽。
然而，球速太慢了！慢到他在空中滞空了两秒，球才悠悠荡荡地飞过来。中锋落地了，球才刚过他的头顶。
“啪。”
球轻轻磕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进球有效。
全场死寂。
对方教练在场边咆哮：“防守！防守啊！他在散步！你们居然防不住一个在散步的人？！”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高二（3）班的“养生篮球教学课”。
陆凡彻底接管了比赛——或者说，接管了比赛的节奏。
他强行指挥队友：“王大雷，别跑那么快，伤膝盖。慢慢走，讲究一个气沉丹田。”
“那个谁，别抢篮板了，容易脑震荡。让给他们，我们讲究以退为进。”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5班的队员像疯狗一样全场飞奔，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而3班的队员，在陆凡的带领下，全体开启了“散步模式”。他们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眼神迷离，仿佛不是在打球，而是在逛庙会。
球在陆凡手里，就像粘了胶水。他运球过半场需要三十秒，投篮前摇需要二十秒。
对方想抢断？陆凡一个“野马分鬃”，护球护得密不透风。
对方想快攻？陆凡站在中圈不动，嘴里念叨着：“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比赛进行到最后两分钟，比分定格在 40:38，3班竟然还领先2分。
但5班的队员已经累瘫了。
那个身体素质最好的前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慢悠悠运球过来的陆凡，眼里充满了绝望：“你……你大爷的……能不能……能不能快点……”
陆凡看着他，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同学，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篮球是圆的，人生也是圆的，要懂得……慢下来。”
说完，他在三分线外，摆出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单手托球，闭眼，深呼吸。
这一口气，吸了足足十秒。
对方防守队员已经被他这诡异的气场震慑住了，竟然忘了起跳。
“走你。”
陆凡轻轻一推。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足够大家讨论一下晚饭吃什么。
“刷。”
空心入网。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43:38。
3班赢了。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
3班的队员们一个个面色古怪，虽然赢了，但感觉比输了还丢人。王大雷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怀疑人生：“我刚才……是在打篮球，还是在练气功？”
而陆凡，只是微微出汗，气息平稳。他拿起场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这就叫，无为而治。”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校医室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请高二（3）班的陆凡同学，速来校医室。刚才有几个5班的同学，因为看你打球看得太入神，急火攻心，晕倒了……”
陆凡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这……这也算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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