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电竞万人迷：所有人都爱我
Author: 晏_092790326571000865

夺冠之后的第二周，一种陌生的感觉开始在季星晚身体里蔓延。

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的。训练照常进行，排位照常打，胜率依然高得吓人。队友们还在为冠军兴奋着，许南每天念叨着"咱是世界冠军了"不下十遍，陈哥忙着对接各种商业合作。只有季星晚自己知道，她坐在电脑前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得越来越机械。

那种感觉像喝一杯温了很久的水。不烫，不凉，就只是温着。含着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咽下去之后口腔里空落落的，什么味道都没留下。

第三天排位打完，她关掉游戏界面，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晚晚今天连胜十五把了，恐怖如斯""她怎么打完了一脸无聊的样子""我星姐是不是累了"。

季星晚扫了一眼弹幕，伸手把直播关了。

训练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其他队员都去吃饭了，陆屿走之前问她要不要带什么，她说不用。空气里只剩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枪战游戏。"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她随手点进了最热门的那款FPS射击游戏，看了一眼下载量，全球在线人数峰值几百万，职业联赛体系成熟，和《深渊》的规模不相上下。评论区有人说"这游戏太难了，我玩了两百个小时还是个菜鸡"，也有人说"高手的世界跟我们普通人不在一个次元"。

季星晚盯着那个下载按钮看了五秒钟，然后点击了安装。

安装包很大，下载进度条走得慢吞吞的。她靠在椅背上等，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窗外的天光从午后明亮的白色渐渐过渡到傍晚泛橙的暖色，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她没管，直接打开了游戏。

注册账号。取ID。她犹豫了一下，没用自己的"Star"，而是随手打了一个"Q"——首字母，简单，像一张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白纸。

新手教程很常规，教她怎么移动、怎么瞄准、怎么换弹、怎么开镜。季星晚的手指适应得很快，毕竟电竞选手对键盘和鼠标的掌控力是共通的，但第一人称射击的操作逻辑和MOBA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技能冷却，没有小地图上的敌人视野，一切都靠反应速度和枪法硬碰硬。

新手教程结束之后，系统把她丢进了新手匹配池。

第一局，季星晚死了十二次，杀了三个。

屏幕上的死亡回放反复播放着她被爆头的画面，对面那个ID叫"BoomBoom"的玩家在她尸体上蹲了两下，像是某种嘲讽。季星晚看着回放画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鼠标被她握紧了一瞬。

第二局，她死了九次，杀了五个。

她在慢慢摸清楚这个游戏的节奏。预瞄、身法、听声辨位——这些概念在她的操作里开始从陌生变得熟悉。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得越来越快，鼠标的瞄准线开始跟得上敌人的移动轨迹了。

第三局，死了六次，杀了九个。

第四局，她打出了第一个三杀。转角遭遇三个敌人，她凭本能甩了一通扫射，耳机里传来清脆的爆头音效连响三声。击杀提示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队友在公屏打了一行字："？"

季星晚没回。

她打了一整夜。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已经从新手池打进了低阶匹配区。胜率从第一局的百分之十拉到百分之四十七，场均击杀从三点六涨到七点二。屏幕上的战绩面板里，"Q"这个ID旁边有一串胜利的绿色图标正在越变越长。

季星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退出了游戏。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嘣响了一声，僵坐太久，关节都硬了。训练室的窗帘没拉，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灰白色。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凌晨的风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楼下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光晕里漂浮着细小的飞虫。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抹橙红正在缓慢地渗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陆屿的消息："星姐，你今天没吃晚饭。我买了粥放在训练室门口的台子上，你出来应该能看到。"

季星晚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的门虚掩着，门外的台子上确实放着一个保温袋。

她走过去把袋子拎进来，打开，是一份还温着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勺子在盖子里"。

她靠着桌边把粥喝了。温热的米粒滑过喉咙的感觉比想象中舒服，空了一晚上的胃终于有了点重量。

喝完粥，她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日出。天从灰白变成淡粉，再从淡粉变成金橙，阳光慢慢铺满对面楼房的墙面，把影子从长拉短。

她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了那个射击游戏。

匹配界面弹出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和鼠标上，姿态和对局《深渊》时一样，但眼睛里的神情不一样了。那种温开水般平淡的东西正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久没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那是她十六岁刚打职业时脸上有的东西。

好奇。兴奋。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时，想要把它撕开看清楚的那种冲动。

匹配成功。

季星晚戴上耳机，进入游戏。

屏幕上，她操控的角色从出生点冲了出去，耳边的枪声在破晓时分安静的训练室里炸响。

这个新世界，她刚刚走进来。

接下来的五天，季星晚的作息彻底乱了。

白天正常参加《深渊》的训练和比赛日程，晚上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她打开那个射击游戏，一打就打到天亮。五天累计在线时间超过六十个小时，她的"Q"号从低阶匹配区一路打穿了好几个段位，胜率从四十七拉到了六十三，场均击杀从七点二涨到了十一点五。

她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第三天的晚上，她已经能用狙击枪完成连续甩狙操作。手腕的肌肉记忆在疯狂适应这个游戏的节奏，鼠标DPI被她调高了两次，键盘的走位键位被重新设置了三版，她反复微调每一个细节直到手感最佳。

第四天，她开始看高段位玩家的直播录像。那些顶级职业选手的视角被她一帧一帧地拆解，预瞄点、架枪习惯、道具投掷时机、身法连招——她像以前研究《深渊》一样研究这些东西，用脑子记，用手练，用无数次的死亡把自己的错误一点一点磨掉。

第五天凌晨，一场排位赛里，"Q"这个ID突然被队友认出来了。

那是她打的第三十七局，对面队伍里有一个人开了全麦喊："Q？你是那个从新手池一路连胜上来的Q？我前几天排到过你！你是哪个职业队的？"

季星晚没开麦，打字回了一个："不是。"

那人更兴奋了："不可能，你这枪法肯定不是路人的水平。你打多久了？"

季星晚想了想，如实打字："五天。"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公屏刷出一串感叹号和问号。

那局打完，她的战绩是21杀2死，MVP。队友在结算界面疯狂加她好友，申请列表一瞬间弹出来十几条。她全部点了拒绝，退出了房间。

但她知道，"Q"这个ID在游戏底层玩家圈子里已经开始有声音了。她偶尔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那个ID叫Q的新人到底什么来路"，底下回复五花八门，有人说她是退役职业选手转项目，有人说她是某个主播的小号，还有人说她是开挂的。

最后那条让季星晚皱了一下眉。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匹配进了一局游戏。这一把她打得更凶——全程不架点只冲脸，用纯粹的个人能力碾压对位选手，整局打完对面在公屏打了两个字："服了。"

到了第六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她照例在训练室打《深渊》的排位，正在等待匹配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陈哥的消息，连着五条，最后一条是一张截图。

截图来自那个射击游戏的官方论坛，置顶了一条帖子：《关于玩家"Q"疑似使用外挂程序的检测通报（初稿）》。

帖子里说，系统监测到"Q"账号的成长曲线异常——五天时间内从新手池打穿四个大段位，场均击杀数据提升速度远超正常玩家学习曲线。官方检测团队已将账号列入重点关注名单，后续将进行人工复审。

帖子的热度已经很高了。底下几百条回复，有人跟风说她开挂，有人说官方这是误判，还有人翻出了她前几天的战绩截图说她"五天的进步幅度比正常人一年还大"。

季星晚看着那张截图，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

陈哥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晚晚！那个Q是不是你？？"陈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又着急又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我就说怎么你最近每天晚上不睡觉，白天训练打哈欠，原来你跑去——"

"是我。"季星晚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陈哥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想的？那游戏你才打几天就被官方盯上了，现在人家怀疑你开挂，这要是闹大了，你"Star"的招牌跟着一起上新闻，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季星晚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星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射击游戏的图标。窗口还没关，她刚打的最后一把排位的结算界面还开着，"Q"的ID旁边金色的MVP字样闪闪发光。

"让官方审核。"她说。

陈哥又沉默了："……万一他们真判定异常呢？你才打五天，这种成长曲线在算法模型里确实容易被判定为——"

"让他们审核。"季星晚重复了一遍，"数据不会撒谎。他们看完就知道，每一枪都是我亲手打的。"

挂掉电话之后，季星晚切回那个射击游戏的账号，主动给官方客服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我是'Q'的持有者。同意人工复审。可提供所有对局操作录像以及设备硬件数据。请尽快安排。"

她点完发送，把手机放到一边。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表情像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顿了顿，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她桌上。

"星姐，"他说，"你那个小号被举报了？"

季星晚点头。

陆屿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游戏的结算界面。21杀、MVP、金色字样。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们审核完就明白了。"

季星晚抬头看他。

陆屿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笃定没有任何犹豫："你练东西的状态我见过，你要是真想学一个东西，五天打成这样根本不奇怪。他们看不懂，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像他每次来送东西一样，不拖泥带水。

季星晚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蜂蜜水，温度正好。

窗外的天光逐渐暗下去了。训练室里其他队员还没回来，只有她一个人和屏幕上的那封"已发送"邮件作伴。

她点开那个射击游戏的匹配界面，手指搭上键盘，正准备再开一局的时候，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官方客服的回复："已收到您的申请。人工审核预计48小时内完成。请耐心等待。"

季星晚看了那条消息两秒，关掉了对话框。

然后她重新匹配进了一局游戏。

耳机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调了一下鼠标DPI，屏住呼吸，瞄准镜里的准星稳稳地锁定在拐角处。

等待的这两天的，她还可以打很多把。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