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你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
你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盏红色的灯在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种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难听得让你想直接把灯捏碎。
墨天主人
黑猫从枕头旁边弹起来
墨天是紧急集合警报
沈星月……几点？
墨天凌晨五点
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沈星月不起
墨天主人，紧急集合意味着有新的副本出现了，而且是高级别副本
沈星月跟我没关系
墨天但白星宁会去
你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营地已经乱了。
所有人都在跑——穿装备的、检查武器的、搬运物资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混合着恐惧和肾上腺素的气息。
你站在宿舍楼下，吸了吸鼻子。
全是人类的味道。难闻死了。
白星宁全体集合！
白星宁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冷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白星宁S级副本，编号0501，代号'噩梦学校'，所有战斗序列人员到正门集合
S级。
你歪了一下头。
S级副本……你创造过不少。每一个S级副本都是你最用心设计的——规则最复杂，怪物最强，死亡率高到让人绝望。
你走到正门的时候，白星宁正在分发装备。
他看到你，停了一下。
白星宁你怎么来了？
沈星月你叫我来的
白星宁我叫的是战斗序列人员
沈星月我又不是战斗序列
你双手插在口袋里
沈星月但S级副本——你不想去看看？
他盯着你看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他侧过身，让你进了指挥圈。
白星宁跟在我后面
他说。
你笑了。
黑猫在你怀里翻了一个白眼。
副本入口在营地以北三公里处。
你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不只是第七领域——其他领域的人也来了。
因为S级副本不是某一个领域的私事。
S级副本意味着——全体人类都需要关注。
你站在人群后面，抬眼看向那个入口。
那是一道裂缝。
比普通的副本裂缝大得多——大概有五米高，三米宽。边缘不断有黑色的碎片剥落，像什么东西在呼吸。裂缝里面是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丝惨白的光。
你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熟悉。
这种气息。这种裂缝的形状。这种黑色碎片的质感。
这……是你的味道。
墨天主人
墨天在你怀里低声说
墨天这个副本……
沈星月我知道
你在心里回它
沈星月是我做的
墨天但您不记得了？
沈星月……我不记得我做过学校主题的
你皱了一下眉。
你创造过几千个副本，大部分你都记不清了。但S级副本应该不多——毕竟S级意味着你投入了大量的心神和力量。
你不记得有做过一个叫"噩梦学校"的。
但那个裂缝里的气息——确实是你的。
陆指挥各位
一个中年男人站到前方的高台上，穿着比其他人都更破旧的作战服，但气场很强
陆指挥我是联合指挥部的陆指挥，这次S级副本——
他顿了一下。
陆指挥有特殊情况
你竖起耳朵。
陆指挥副本开启的同时，出现了一个'全体直播间
人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陆指挥所有进入副本的人员都会被直播——画面实时传送到每一个人类营地，这是第一次出现全体直播机制
直播？
你创造副本这么多年——几千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直播机制。
这不是你设计的。
陆指挥更奇怪的是
陆指挥继续说
陆指挥副本的入口多了一条附加规则
举起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是黑色的，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什么东西蘸着墨写的——
【欢迎来到噩梦学校。】
【本次考试全程直播。】
【不及格者，死。】
【及格者——可以获得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盯着那张纸。
沈星月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喃喃。
白星宁回头看了你一眼。
白星宁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星月不知道
你说。
但你知道了。
你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意味着什么。
在副本的世界里，"答案"不是知识层面的答案——是规则层面的。你问什么，副本就会告诉你什么。比如"副本的核心规则是什么"，比如"最终BOSS在哪里"，比如"怎么才能活下去"。
这是你——或者说你的力量——给人类的奖励。
但你从来不这样做。
你从来不给人类"答案"。
这不是你的风格。
除非——
这个副本不是你清醒时创造的。是你封印力量时，无意识泄漏出来的产物。一个你自己都不记得做过的副本。
一个——
墨天主人
墨天的声音有些紧张
墨天如果这个副本是您无意识创造的——那里面的规则可能是……
沈星月失控的
你替它说完。
墨天对
你沉默了。
你创造的副本都有完美的规则体系——每一条规则都有逻辑，每一个死亡都有原因，每一个出口都留有缝隙。这是你的原则：游戏要公平。
但如果这个副本是你无意识创造的——规则可能不完整、不平衡、甚至自相矛盾。
就像第一章那个C级副本一样。
不，比那个更严重。那是C级。这是S级。
S级的失控规则——会死很多人。
你抬起头。
白星宁正在和几个队长商量进入副本的人员名单。
白星宁第七领域出十二人
他说
白星宁第三领域出十人，第九领域出八人，其他领域各出五人
跑龙套总计六十人？
白星宁S级副本的承载上限是六十
你的眼睛扫过那张名单。
白星宁的名字在第一个。
你走到他身边。
沈星月我也去
他看了你一眼。
白星宁你不是战斗序列
沈星月我知道
白星宁S级副本不是闹着玩的
他沉默了两秒。
白星宁那你会什么？
你想了想。
沈星月我会读规则
白星宁什么？
沈星月副本规则
你说
沈星月我能看出规则里的问题
他盯着你。
白星宁上次那个C级副本——你当着我的面改了规则
沈星月嗯
白星宁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沈星月嗯
白星宁你到底是谁？
你仰头看他。
阳光——或者说灰色天空下仅有的一点微光——落在你的银发上，落在你的异瞳上。左眼血色光晕微微旋转，右眼金色光芒轻轻脉动。
沈星月我说了
你说
沈星月沈星月
他看了你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在名单上加了一个名字。
沈星月。
白星宁跟紧我
他说。
你笑了。
副本入口前。
六十个人站成三排。每一个人都穿着作战服，带着武器，表情严肃。他们是人类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批——每一个都是从无数次副本中活着走出来的精英。
你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白星宁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你没有在其他人类眼里见过的东西——
不是怀疑，不是恐惧，不是厌恶。
是……在意。
你吸了吸鼻子。
他的味道更浓了。雪，铁，温热。
白星宁进去了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裂缝。
你跟在后面。
脚踏入裂缝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灰色的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的天空——不是白色的云，是那种医院走廊里日光灯管的白。刺眼的、没有温度的白。
你站在一所学校的大门前。
学校很大。教学楼有三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全是黑色的——像无数个空洞的眼眶。大门是铁质的，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块木牌——
【噩梦学校】
字体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你身后，六十个人陆续进入副本。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在发抖。
你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然后你看到了——校门口的公告栏上钉着一张纸。
你走过去。
纸上写着：
【噩梦学校·学生守则】
【一、上课铃响后，必须在教室就座。迟到者——消失。】
【二、上课期间禁止发出任何声响。出声者——消失。】
【三、走廊里遇到穿红裙子的老师，必须低头行礼，不得直视她的脸。违令者——消失。】
【四、食堂只供应一种食物。不要吃第二种。吃了——消失。】
【五、宿舍熄灯后不可下床。下床者——消失。】
【六、如果听到有人在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回头者——消失。】
【七、考试在第三天进行。不及格者——消失。】
【八、以上规则不可违反。违反者——消失。】
你看完。
然后你笑了。
墨天主人
墨天在你怀里说
墨天这规则……
沈星月嗯
你点头
沈星月确实是我的风格
墨天但您不记得写过这些？
沈星月不记得，但确实是我最擅长的类型——每一条都是死亡触发，没有例外，没有灰色地带
墨天那问题在哪？
你沉默了一秒。
沈星月问题在于——太完美了
你转头看向身后。
六十个人还在看那张规则表。有人在念，有人在记，有人在发抖。
白星宁走到你身边。
白星宁看懂了？
沈星月看懂了
白星宁有什么问题？
你看着他。
沈星月没有问题
白星宁没有问题？
沈星月对
你说
沈星月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不理解。
但你没有解释。
因为你知道——一个你无意识创造的S级副本，规则不可能这么完美。除非——
这个副本不是完全无意识的产物。
它是你某个你遗忘了的记忆。
一段你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你抬头看向教学楼的三楼。
有一扇窗户——其他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那一扇，有一点点光。
很微弱的、跳动的光。
像蜡烛。
沈星月那是什么？
你自言自语。
白星宁什么？
白星宁问。
沈星月没什么
你说。
白星宁所有人注意
白星宁的声音响起，冷而清晰
白星宁进入副本，按照守则行动，首先——找到教室
人群开始移动。
你跟着走。
校门在你踏入的瞬间自动关闭了。身后传来铁链绞动的声音——沉重、缓慢、不可逆转。
你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死了。
白星宁上课铃还有十五分钟
白星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副本内的时间显示。
人群加快了脚步。
你们穿过一个操场。操场上有跑道、有篮球架、有旗杆——但所有东西都是灰色的，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跑道上有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篮球架是歪的，篮球是瘪的。旗杆上没有旗，只有一根绳子在风里飘。
教学楼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教室——每间教室的门上都挂着一个班级牌。但班级牌上的字是乱的——"三年级·死"、"五年级·葬"、"二年级·祭"——
你看着那些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确实写过这些。
你不记得了，但你的手记得。
跑龙套教室在哪？
有人在小声问。
白星宁找有课表的教室
白星宁说。
你们沿着走廊走。
你注意到——走廊的墙壁上挂着画。
是孩子的画。蜡笔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家、一棵树、一个太阳。
但每一个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黑色的手印。
小小的手印。像——
小孩子的。
你停了一下。
墨天主人？
墨天看你。
沈星月没事
你继续走。
但你心里有什么东西了一下。
很轻、很浅的。像一根刺扎在意识的最深处。
你不记得了。
但你的手——在发抖。
你们找到了教室。
在三楼。门上挂着【四年级·归】。
教室里摆着整齐的课桌椅。黑板上写着几个字——
【欢迎回来。】
六十个人陆续进入教室。
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白星宁坐在你前面一排。
沈星月这个位置不错
你说。
墨天别说话
他头也不回地说
沈星月上课铃还没响
你闭嘴了。
但你的眼睛在观察。
教室的天花板上有灯——白色的日光灯管。但灯管里的光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管里面爬。
黑板旁边有一扇门——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门上写着【教师休息室】。
窗户——你看向窗外。
窗外是操场。但从这个角度看，操场上多了一些东西。
人。
很多人。
他们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全部面朝教学楼的方向。
你眯了一下眼。
那些"人"——没有脸。
他们的脸上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光滑的、苍白的皮肤。
但他们在笑。
你能感觉到他们在笑——虽然他们没有嘴。
沈星月……有意思
你小声说。
白星宁回头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警告、审视、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你在对他笑。
而你看着窗外那些无脸人的眼神——不是恐惧。
是好奇。
纯粹的、天真的、像孩子看到新玩具一样的好奇。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上课铃响了。
铃声不是正常的铃声。
是一种低沉的、嗡嗡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叫。它从墙壁里渗出来，从地板下钻上来，从天花板的灯管里倾泻而下。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
铃声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停了。
教室的门——自动关上了。
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到腰际。她的脸——
你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她的脸是模糊的。五官的位置有轮廓，但看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所有线条都溶在了一起。
规则第三条——
【走廊里遇到穿红裙子的老师，必须低头行礼，不得直视她的脸。违令者——消失。】
白星宁所有人低头！
白星宁低声命令。
六十个人齐刷刷低下头。
你也低下了。
但你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因为你知道——这条规则说的是"走廊里"。
不是在教室里。
教室里的红裙老师——不会触发惩罚。
这是你留给自己的后门。
你写的每一条死亡规则，都会留一个缝隙。不是为了让别人活——是为了让自己能玩得更久。
红裙老师同学们好
红裙老师开口了。声音是沙哑的，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红裙老师今天——我们来上第一节课
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桌面。
桌面上刻着一行字。
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你忘了。但我记得。】
你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你刻的。
或者说——你不记得自己刻过。
但那个字迹——
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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