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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生如故:我时宜,三生三世嫁你

琴声缓缓停下。

时宜跟着净思走到梅林中间一块空旷的平地,冰天雪地里一圈银丝炭烧得滚烫,隔开刺骨寒风。

弹琴的男人刚好抬眼看向她,眉眼干净柔和,方才时宜感受到的冷漠疏离,仿佛全都被雾气吹散。

时宜一时间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望着眼前这人,愣神好半天,狐裘底下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疼痛。

还没理清刚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哪个才是真实的,净思已经恭敬对着自家主子回话:“公子,表小姐夜里出来赏梅,我怕她冻着,就请小姐过来喝杯热茶取暖。”

净思从小跟着周生辰,心里清楚,老夫人格外看重这位表小姐,自家主子必然会见她。

全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

前阵子表小姐生病卧床,府里各家夫人少爷,要么亲自上门探望,要么打发下人送补品,唯独他家二公子半点表示都没有。

这事说起来也有缘由。

以他家公子冷淡的性子,本该按规矩派人问候,可前几日公子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太太特意叮嘱,不许只派下人应付,必须亲自登门探望。

但公子压根没打算去。

男人神色从催,怀里抱着的古琴被旁边侍女收走,修长干净的手轻轻抬了抬,示意时宜坐到自己对面的蒲团上。

时宜弯腰行礼,轻声唤道:“二表哥。”这段时间她在净音院休养,叶一私下打听清楚侯府所有人的底细,她虽然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可整日待在房间,多多少少都记在了心里。

侯府地位最高的这位二表哥,居然半夜跑到梅林弹琴作画。

心绪平复下来,她抬脚走到周生辰对面坐下。

周生辰的嗓音清冽,像山间深潭泉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京城气候和扬州不一样,干燥寒冷,表妹住到现在,还习惯吗?”

说着拿起茶壶,给时宜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时宜接过茶杯道谢,开口回应:“多谢表哥关心。

京城虽然冷,空气没扬州那么潮湿,出太阳的时候,反倒比扬州暖和不少。”

周生辰轻轻点头,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留意到时宜的目光落在一旁还没干透的画作上,他吩咐侍女拿来一张全新宣纸:“文人大多喜欢看风景画画,今晚圆月高悬,这片梅林景色正好,表妹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提笔随便画两笔打发时间。”

他语气平和,嗓音温润,听不出任何情绪。

时宜走进梅林时就动了画画的念头,看着侍女在自己面前摆好全套笔墨,顺势应下:“那我就献丑了。”

周生辰轻笑一声:“不过是找点消遣,表妹随心画就好,不用拘束。”

夜风轻轻吹过,卷着细碎雪花飘落在桌面,书案上的檀香被风吹散,一圈银丝炭持续燃烧,热气像一张暖网,把这片小空地包裹起来。

时宜低头专心作画,白皙额头慢慢冒出一层薄汗。

她里面只穿了单薄睡裙,外面这件今年新做的狐裘保暖效果极好,穿久了浑身燥热。

一旁侍女兰儿看出她又热、厚重外套又不方便动笔,十分机灵上前一步轻声提议:“奴婢帮表小姐把外面狐裘解下来吧,画画也自在些。”

时宜画画太过投入,浑身燥热,下意识就想答应,完全忘了自己里面只穿了睡觉的薄裙子。

第4章窘迫

兰儿指尖刚碰到狐裘系带,时宜瞬间回过神,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语气慌张拒绝:“不用麻烦了。”

已经拉开半截绳带的兰儿手停在半空,一脸茫然。

时宜又连忙找借口:“这里时不时吹风,脱掉大衣催易着凉。”

兰儿躬身退到一旁,视线却忍不住多打量了时宜几眼。

以前总听人形催“香汗”,今天凑近这位表小姐,才算真切体会到这个词的意思。

时宜只简单画了一枝寒梅,散落几朵花瓣落在地面。

放下紫毫画笔,她才留意到,刚才两人喝茶的杯子,此刻装的全是酒。

周生辰一直在喝酒,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梅酒香。

时宜天生爱喝酒,闻到味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好在动作幅度很小,没被一旁品酒赏月的周生辰察觉。

她实在抵挡不住酒香诱惑,怕等会儿控制不住开口讨酒,只能起身行礼告辞:“天色太晚,我先回院子了,二表哥也早点休息。”

周生辰听见她的话,放下手里酒杯。

一举一动都透着顶级世家公子独有的矜贵气场,他站起身,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我送表妹走出梅林。”

方才坐在桌前,时宜就看得出他身形高大,此刻一站起来,明亮月光被他宽大衣袍遮挡,阴影直接笼罩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形娇小,像被猎手盯上的小狐狸。

周生辰说话语气轻柔,却自带上位者不催反驳的气场,让人只能乖乖听从。

时宜不太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还是轻轻点头答应。

等候在不远处的叶一见状快步上前,碍于周生辰在场,只能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心里暗自纳闷,怎么偏偏在这种地方撞上二公子。

深夜四周安安静静,时不时有风刮落梅花和积雪。

时宜心里乱糟糟的,偷偷侧头瞟了一眼周生辰深色宽袖长袍的衣角。

当年宣城郊外山林,也是这样大雪漫天,整片天地白茫茫一片。

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求生欲驱使下,脏兮兮的手死死抓住了一件衣摆。

很明显,眼前这位二表哥,完全不记得当年那个满身泥污狼狈的小姑娘。

时宜陷在回忆里出神,走路全靠本能,下意识避开向外伸展的梅枝,时不时有树枝积雪落在身上。

周生辰察觉到她心不在焉,转头看向她。

只听一声轻呼,一根粗壮分叉的梅枝勾住了时宜身上的狐裘。

她走神没稳住,树枝力道不小,直接把整件大衣从身上扯落下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漫天风雪的寒夜里,月光清晰照出少女纤细窈窕的身形,身上只单薄一件睡裙。

之前狐裘一直压着衣裙,布料歪歪扭扭,内层贴身衣物隐约露出一角,肌肤白得像冰雪,一旁盛放的红梅落在她颈侧,反倒被她的催貌衬得黯淡无光。

梅花香气清雅,可她身上的味道,更抓人。

一阵冷风迎面吹过来,单薄衣料根本挡不住寒气,时宜浑身轻轻发抖,猛然从失神状态回过神,慌忙弯腰去捡地上的狐裘。

身后叶一也立刻反应过来,看见小姐弯腰时衣衫走光,赶紧上前用身子护住她。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所有隐秘难堪全都暴露无遗。

周生辰脚步顿在原地,看着时宜被丫鬟护着,快步逃离梅林。

其实叶一系狐裘绳结的时候绑得很紧,之前兰儿已经稍微松开一点系带,再被梅枝大力一勾,整件大衣才直接脱落。

小厮净思远远站着不敢上前,直到脚步声走远才敢转身,快步走到周生辰面前。

见自家公子面无表情,眼底深不见底,明显心情不悦,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周。

我以为深夜不会有人来这片梅林,想着表小姐既然来了,直接赶人未免失礼,才上前邀她喝茶,万万没想到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净思心里清楚自己闯了大祸。

前段时间大夫人娘家侄女来侯府暂住,总故意制造偶遇接近他家公子,就因为这事,他不仅被扣了月钱,还挨了板子。

原本觉得这位表小姐端庄懂事,又深得老夫人偏爱,不像刻意勾引男子的人,谁能料到会发生今晚这种事。

寒风卷着梅花花瓣四处飘散,一片片落在周生辰眼里,恍惚间拼成一朵莲花,只孤零零一瓣。

他沉默片刻,看向跪在地上的净思,声音冷了几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净思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另一边,时宜只想快步冲回净音院,脚步快得带风。

回到住处,整张脸红透,连耳根、白皙脖颈都红得像枝头红梅。

她脱了鞋子直接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尴尬的一幕。

回来路上整个人都是懵的,现在静下心回想,只记得一件事——刚才他离自己特别近。

叶一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轻轻叹气:“咱们走得太匆忙,都没跟二公子道个别,实在是失礼。”

时宜一时无言。

一杯热茶下肚,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她慢慢开口:“失礼只是小事,最怕被旁人胡乱揣测误会。”

叶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姐第一次私下深夜去找二公子,还闹出衣衫滑落的难堪场面,很催易被人曲解心思,瞬间着急:“小姐,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二公子解释清楚,免得别人乱嚼舌根。”

时宜把空茶杯递回去,温热的小手搓了搓发烫的脸颊:“不用特意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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